“菀菀背对着我站了一炷香的时间。”赵淮渊突然不晴不雨的说了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
沈菀略微思量,而后笑了:“渊郎莫不是刚刚在思量着,将我从这高墙上推下去?说起来,刚刚的确是个好机会,当真是可惜,渊郎为何不抓住此良机?”
沈菀故作恍然,又道:“啊,难不成渊郎对妾身情根深种,事到临头,又舍不得了?”
“……”
这话赵淮渊接不上,若比谁的浑话更胜一筹,他从小就没赢过。
沈菀精致的爪子肆无忌惮的攀附上男人的脸颊,双臂像是柔软的藤蔓,将对方缠入自己的怀里,怜惜道:“可怜了,诺大的京都城在找不出一个像妾身这样有权、有势、又貌美的女子,渊郎即便心里再恨,怕是也舍不得。”
“……”
赵淮渊被她拉在怀里调戏,好像一下回到了少年时代,那时候的沈菀是美名在外的相府嫡女,在外头端方持重的像个冰山美人,偏偏在没人的时候对他百般调戏,所言所行简直不成体统。
如今回看,不过是她见色起意罢了,可时至今日,他连色相也没有了,就等着被她榨干最后的价值,再次像丢垃圾一样丢掉。
“为何不把我交出去?或者干脆让护国公府的刺客将我杀了?”赵淮渊始终不相信沈菀会真的站在他这边,“如今你手上攥着我的命,三十万大军唾手可得。”
他心里不是滋味的试探道:“裴野手上攥着裴家军,裴系将领遍布京都大小营区,你若同你那好表哥联手,自然可以高枕无忧,何苦要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跟裴家人撕破脸?”
沈菀晶莹剔透的眸子在黑夜里凝视着面前身段修长的男人:“夫君倒是替妾身考虑的极为周全,不如就按夫君说的办?”
赵淮渊心头一沉,细细密密的痛涌上他本就不太安稳的神智:原来是要他亲自开口,不愧是沈菀,就连抛弃,也要做的名正言顺。
“这是不高兴了?那又何必口是心非。”沈菀见他失魂落魄,忽又心疼的厉害,“渊郎,你好歹也是三十多岁的男人了,身子上除了留些疤痕外,怎么整个人就不显岁月痕迹呢,腰身也紧致的厉害。”
赵淮渊别过头,眼眶红了,整个身子也不受控制的任其摆弄:“我在同你商议正事……”
沈菀的爪子不安分的在赵淮渊身上游弋起来:“好啦,我在逗你呢,实在是夫君你红颜祸水,勾的妾身日日魂不守舍,别说裴家攥着十万大军,就算是二十万,本宫怕是也舍不得渊郎,你说这叫什么?”
沈菀故作苦恼着:“啊~爱美色不爱江山。”
赵淮渊狠狠地咬了一下唇,似乎唯有痛楚才能让他在沈菀的迷魂阵里清醒一些,可是嘴唇都咬破了,反倒是越发的不清醒了,恨不得当即就溺毙在沈菀的温柔乡里。
男人用残存的理智嘴硬道:“都是作太后娘娘的人了,怎么行事比从前还要荒唐,现在不比从前,要是败了”
沈菀破天荒的打断了他,高兴道:“菽儿说了,此番败了,就带着我这个做娘的回岭南,虽然当不了太后娘娘,一辈子却能被新鲜的荔枝甜着嘴,你这个做爹的,自然也要随我们同去。”
赵淮渊耳根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炙热,他的样子有些狼狈,慌乱的抓住沈菀的手,笃定道:“我还没死,护得住你和菽儿。”
第117章交锋本该枯骨成灰的人,赫然又回来了……
太极殿前,晨雾未散。
等候上朝的百官鱼贯而入,却又在入殿后纷纷愕然的顿住脚步。
护国公裴野,一身玄甲立于丹墀之上,腰间雁翎刀泛着寒光,刀鞘上暗红血渍如泼墨般狰狞。
他背对群臣,甲胄上的露水折射出冷冽锋芒,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插在皇权腹地,最扎眼的是额间系着素白抹额,就连甲胄内都是一身惨白丧服。
礼部尚书赵明德被内阁的老狐狸们集体使眼色撺掇,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国公爷持刀入朝,于礼法不合,天子尚座高堂,国公爷却身着素缟入朝,更违背礼制,望您……”
这事儿也只能他这个礼部尚书开口,才不会显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裴野闻声缓缓转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身后群臣,浑身血气,惊得赵明德踉跄后退,官帽歪斜都顾不上扶正。
大臣们对裴家的嚣张跋扈早就看不惯,奈何对方执掌重兵又不好轻易发作,只得装看不见一样避开,而后各自在太极殿的朝会上站定。
纵然殿内铜鹤香炉青烟袅袅,依旧遮不住裴野身上弥漫的血腥气。
“陛下到——”
尖细的唱喏声中,时年十岁的小皇帝由皇城司大掌印搀着登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