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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2 / 2)

她亲手养大的菽儿似乎也在朝着历史既定的宿命在慢慢长大。

对啊,赵菽本就是这场斗争中的一环,即便费尽心机的将其保护起来,可总有人想让他听到、看到、甚至是学会这些勾心斗角的算计。

沈菀自责的蹲下身,将自己化作最平常普通的母亲,安抚着面前幼小的灵魂:“是娘的错,从前只是想保护你,不让你知晓这些,如今看来是不能了,然朝局之事,并非将人杀掉就能了事,这不是天子之道。”

赵菽红着眼眶,噗通抱进母亲的怀里:“菽儿知错,母后莫要再气恼菽儿。”

小皇帝倔强的一抹眼泪,瓮声瓮气道:“可就算朕日后百般隐忍,裴家也不会善罢甘休。儿臣想着,此番若是败了,就带母后回岭南,虽不及京都富庶繁华,但总归能让您吃上新摘的荔枝,也不必再看那些奸贼的脸色。”

沈菀望着幼帝袖中拿出的一小包荔枝果脯,紧紧攥在手心。

史册如铁,字字凝霜,然其间奔走呼号者,皆血肉之躯,七情俱在,六欲未泯。墨痕虽冷,人心犹温。

就算这一遭是龙潭虎穴,她也要为了这份情,闯一遭。

宫外,朱雀大街,护国公府。

夜雨中疾驰而至的部将凛然禀告:“国公爷,巡检司连夜裁撤六名都尉,新换上来的都是皇城司掌印·心腹。”

裴野嘴角嘲讽一笑:“皇城司掌印?是了,六爻那个奸诈的狗太监是小皇帝的心腹,看来昨夜暗杀之事是小皇帝的意思。”

“赵菽前日还嚷着让我带他骑马狩猎,今日就对我兵戈相向,大衍皇族,一个比一个白眼狼。”

刀光闪过,案上烛台断成两截,裴野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肃声道:“整个京都翻遍,也不见凶徒痕迹,那便只剩下唯一一处可以容他们藏身的地方,今夜行动。”

子时的更鼓刚响过第一声,凤栖殿外的玉兰树突然无风自动。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翻过宫墙。

为首之人足尖刚点地,脖颈就被细如发丝的银线勒住。

头颅勒断时,血柱喷溅在白玉兰花瓣上,像突然爆开的红蕊。

“行伍伸手?”暗处跳出一名玄甲卫,铁靴踩住滚落的头颅,对其余闯入者呵斥道,“尔等逆贼,胆敢擅闯禁宫,杀无赦!”

剩余两道黑影明显惊了,他们没想到刚入宫墙就遇到狠茬子。

二人背靠背站立,手中弯刀映着冷月,正在犹豫着从何处抽身,忽的四周檐角同时亮起火把,数百名玄甲卫从暗中依次浮现,暴声齐呵:“杀无赦。”

刀剑声冲天而起,一名刺客的弯刀刚劈开退路,后心被三柄长剑同时贯穿。另一人好不容易斩断两名玄甲卫的手腕,却被铁链缠住脚踝拖倒在地,正面迎战的玄甲卫的靴底弹出利刃,狠狠跺碎了他的膝盖骨。

“留活口。”皇城司大掌印六爻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宫道上飘出,裹着森冷杀意。

最后那名闯入者见行迹败露,发狠咬碎齿间毒囊,却在毒发前被玄甲卫掐住下巴卸了下颌。

紧接着一股腥臭的液体灌进他嘴巴,将其口中毒药冲刷干净。

“想死?没那么容易。”

玄甲卫顺手将一枚青铜令牌塞进闯入者怀中,求死不成的闯入者看见了令牌上的裴字,登时瞪大了眼睛。

“掌印英明。”玄甲卫首领躬身一拜,“确是护国公府的死士,现下抓到一个活口,但是他口中的毒囊太烈,能活,但是活不久。”

六爻的目光略过宫道上的浮尸:“大刑伺候,有什么手段就使什么手段。”

玄甲卫首领躬身又一拜:“是!”

六爻转身看向暗处,轻声吩咐道:“将这些污秽之物洗刷干净,今夜雨急,莫要让血腥气惊扰了宫内的主子。”

隐在暗处的暗卫缓缓露出一截身影:“是。”

喊杀声很快归于平静,染血的宫道也被迅速的洗刷干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朱红宫门照旧开着,人来人往,今夜的死人

,不过是给明日的宫墙再添一分颜色罢了。”

沈菀定定的伫立在不远处的宫墙上,转身看向身后长身玉立的赵淮渊:“夜里凉,宫墙上风急,也不知道披件斗篷,若是病了,又要害我担心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