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竹在谢聿身后,鞋尖将一只骨碌碌乱滚的木雕截住,小声同谢聿咬耳朵:“地上得有一千文多钱呢。”
谢聿心念一动,蓦然回过头,看清一双狡黠的笑眼。喉间莫名干涩,莲子羹粘稠地晃荡着。
直至到了僻静无人处,绿荫漫过狭窄的天空。谢迟竹正偏过头要同谢聿说话,身子却忽然一轻。谢聿将他腰身紧紧揽住,犬齿急不可耐衔住下唇,来回吮吸啃咬。
水声靡靡,谢迟竹推在他肩头,腰身反而被人扣得更紧,全然陷入怀抱的桎梏里。唇瓣被吮得发麻,在眼睛的倒影里变得红润润、水艳艳,那人却丝毫没有餍足的意思,又含住了他的舌尖。
他直被吻得头昏脑胀,腰身在人掌中发软,又被抱得太紧,实在是硌得怪异。片刻恍惚的清明里,他为眼前人眼中神情一惊,奋力咬去——
血腥味在唇舌间弥散开,谢聿如梦初醒般稍稍松开怀抱,声音低哑:“抱歉。”
谢迟竹后退两步,后背险些抵到爬满青苔的巷墙上,舌尖抵在齿龈歇了片刻。片刻后,他抬眼,见谢聿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一道清心符当即冲着人脑门飞了过去!
他咬住牙根:“谢聿,你的《清心经》都背到何处去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
一时语塞,他恨不能踹谢聿一脚,又觉得这动作实在有辱斯文,气不打一处来地转了身。
又听谢聿在他身后低低道:“没人会瞧见的,师尊。”
这时候又会捡着好听的叫了。谢迟竹冷笑一声,倒是没甩开谢聿与他相握的手。
掌心里仿佛握着好玉,谢聿一点点渡去暖意,耐心将它捂热。半轮月明不知何时攀上枝头,长街被花灯映得如同黄昏时分,人头在欢声笑语里攒动。
“师尊。”
“嗯?”
游人大多是三两结伴,鲜有人将注意力放到二人身上。谢迟竹紧绷的肩身不自觉放松下来,目光正漫无目的向四下张望,手中忽然一沉。
油纸里卧着几小块米糕,都黏黏糊糊滚了层黄豆粉。
黏糊,不太甜,就是让人牙酸得很。
他手里掂着,佯装抱怨:“我还以为人丢了呢。”
谢聿只笑:“不会的。”
谢迟竹唇角一牵,忽然听见侧前方爆发出喝彩声:“好、好!”
“再来一个!”
他下意识侧耳分辨,隐约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身侧谢聿同他目光相触,似乎兴致很好地发问:“师尊要不要与我去讨个彩头?”
谢聿清晰看见他下颌微动,进而默许了谢聿牵住他手越过人群的举动。
灯火明灭重叠映在他姣好侧脸,眼中倒影中花灯盏盏流过。
只见河边临时搭起了简单的平台,火焰在夏夜里晃动着,将此处映照得格外亮堂。台侧的武器架上随意放置着几把长弓,被照得一片橙红的河域里正缓缓飘过河灯。
就在对岸,还有零星的孔明灯升起,缓缓向着夜空漂浮。
众人喝彩的对象,此时就站在平台中心。那人瞧着也不过二十来岁,利落的短打衣衫,弯弓拉满时浑身上下都紧绷着。
弓弦不住嗡鸣,锃亮的箭头缓缓向夜空中抬升、寻觅。
箭矢凌空而出,将一盏飘摇升空的孔明灯射落,人群登时爆发出一阵更为热烈的欢呼!
“师尊,”耳边传来谢聿的声音,谢迟竹这才勉强回过神,“您觉得如何?”
谢迟竹抿唇,忽而觉得手心里发痒发热,浑身血液也如绷紧的弓弦般嗡鸣起来。
一边人见他似乎很感兴趣,热情地讲解起规则:“小哥想试试?咱们这也简单,三箭之内,喝彩声最响亮的为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