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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娃娃开始造反 第107节(1 / 2)

味道甚好,他俩都觉着心满意足,踱步走出客栈外后,抬眸一看,就发现二虎就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根树枝在树底下写写画画。

小孩余光瞥见他们之后,就立马扔下树枝,撒丫子跑过来了。

二虎很积极地问:“二位客人今日想去哪里看看?”

叶澜道:“我们想去广平县的医坊瞧瞧。”

却见二虎露出稍显迟疑的神色,开口道:“医坊在新厂镇,此镇不在城内,而是在城西的郊区。小的不曾去过,对那儿不甚熟悉。”

谢禾开口:“无事,你今日便去做其他事吧,不必再跟着我们。”

广平县应当还有许多可以逛的,他们倒不急于一时。谢禾是打算先去探望一下自己的那位姨母,对方好像没有离开广平医坊的打算了,不知是不是身体有恙。

车夫驾着马车出现,谢禾与叶澜一前一后上了车,手里头拿着刚买的书本打发时间,倒也不觉着无聊。

两刻钟的功夫,他们出了城,在离城郊不远的驿站歇脚透一透气。约摸过去一刻多钟头,俩人就进到了新厂镇,也是要排队等着。

望着那一面高高的城墙,他们久久无言——怪不得都不说此地是坞堡,如此大规模的城镇,另起一个县也是可以的。

车夫问了路,得知了医坊在哪后就驾马过去。

谢禾和叶澜下车,抬头望过去,发现医坊还挺大的,外面还设有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有些打眼看去,车架外观极其奢靡,马儿也矫健英武,一看便知这些人非富即贵。

他俩本想直接进去,却被人伸手拦住:“诶诶诶,求医看大夫都要排队呢。你俩可不能插队啊!”

有人看他俩不明所以,就好心解释了一句:“咱们现在看病都是排队挂号,你说自己哪里不适,就给你排哪科的大夫,否则乱起来,医坊的大夫是忙不过来的。”

叶澜拱手:“多谢兄台解惑,不过我们不是来看病,而是寻人的。家中长辈正在此地疗养身体,我们小辈是专程前来看望她的。”

“哦,你家长辈多半不在医坊。”这人熟知医坊的章程,便给他们指路:“瞧见北边那个位置了吗?再往前走个几里的路,医坊的疗养院就在那儿。这里只是大夫看诊的地方,病人们修养则是在那边。”

叶澜再次道谢。

谢禾还带着些许恍惚的表情,许是没料到广平这边变化居然这样大,他们就是寻个人都要找半天。

叶澜也很是无奈,只得轻声唤回谢禾的心神,让他赶紧和自己一起过去。

谢禾嘀咕了两声:“多走两步也好。”

疗养院的居所依着山势,取青石为基,房顶上覆着一层层的瓦片。宽敞的檐廊下置着几张蒲团、一方木几。

廊外便是一畦畦的药圃,植着各种药草,草木的清苦气息与山花的幽香、松脂的芬芳交织,被风一送,盈满肺腑。

一道活水自云雾深处引来,以竹为管。剖开的楠竹首尾相接,清泉泠泠,终日不绝,注入居所旁的石砌方塘,那水也极为澄澈,可以看得清塘底每一颗温润的鹅卵石,几尾鲤鱼正在摆动着身躯。

“真是山清水秀的好景色,用以疗养身心确实再适合不过。”叶澜称赞道。

一路走来,却见褪去了锦袍玉带,只着一袭宽大葛衣的士族们正在一起做着舒展的拳脚锻炼,还有那正在提笔书写着笔墨丹青的,拨弄着古琴的,沏一杯茶的,倒是悠然自得。

怪不得在此地能够洗涤着沉疴,滋养性灵呢,搁谁没了案牍劳形,只余享受之后不得身心健康啊?

还有人腿脚不便,就坐在形似素舆的车上,由下人推着车走。在这又能和朋友谈天说地,不似从前只能闷在府中,也怨不得年长者都会来此修养身心了。

谢禾与叶澜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是找到了这位老姨母。

她身子骨看起来还挺康健,见到小辈来看望自己也挺高兴,止不住地拉着他们话家常,又道这里住着方便,还有乐子可以玩,待久了身心舒畅,要把自己的老姐妹们都一并邀请来此地……

谢禾露出无奈的神色,除了赞同,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大半天的光阴他们都耗在疗养院上,回去的时候都有些晚了。傍晚华灯初上,店铺前悬挂着的灯笼样式也极好看,叶澜撩开帘子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

“听闻广平郡的宵禁很晚,所以即便是到了晚上也很热闹。”这是叶澜来之前就打听的消息,先前带路的二虎也说过广平郡的夜晚逛起来也意趣盎然,只是要小心他们的荷包,有些不思进取的扒手就会特地挑在这些时候出没。

谢禾平静地望着外面正在夜市闲逛的人群,有些同他一样,面色带着些疲惫,但在跟商贩讨价还价时却丝毫不落于下风。

有些就是专门带着孩子出来进行饭后散步,小孩抓着大人的手,嘴馋地要买冰糖葫芦吃,这会儿心情极好的长辈也依了他。

还有些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他们出来逛街都不怎么舍得花钱,多数都是充当小贩。卖着他们辛辛苦苦学了一辈子的手艺,再得了那么些许微不足道的收入,就足以令他们眼角的皱纹都随之舒展。

谢禾有些疲倦地阖上了眼睛,好像初入繁华之地的旅人,连轴转了许久,到了晚上,所有的疲倦又全都一同涌了上来。

最是人间烟火气啊……

叶澜沉默良久,道:“广平……比江南那边都还要繁华些。”

他们不可思议,从南方远道而来的行商也难以置信,离广平郡不远的隔壁州郡,乃至是幽州的州府过来游玩的人在看到这种欣欣向荣的场面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日是谢禾到广平的第三天,他一想到待会儿自己将会做出什么事,心情的复杂就难以压制住。

五月初五,也是端午时节。

谢禾等人被二虎领着前去护城河边,那儿人山人海的,此次就还带有随从和护卫一并跟着。

说是人山人海都有些低估了,分明离开始还有小半个时辰,龙舟仍在陆陆续续地运过来,健儿们正在岸上热身,而河岸边就已经是掎裳连袂了。

沿河叫卖的小贩也不少,喊着瓜子花生和饼子,还有自家卤的吃食,又有各种消暑解渴的饮子,嘴上吆喝着人挤人到底热得慌,或是待会儿加油助威时也可以润润喉舌。

因着最开始他们就没有买高台观看的位置,所以也只能是在人满为患的地方挤着。

随从想要去为谢禾交涉,买一个好点的位置围观,却被谢禾给制止了。

他只想以普通百姓的身份、心情,来体验这一次官与民同乐的龙舟竞渡。

之后不出谢禾的所料,他们看到了幽州将士的强大,勇猛,北方胡人的探子知道,诸侯王们的探子知道,各方势力全都看到了广平秀出的肌肉。

没人会再把这里当成鼓鼓囊囊,随手可拿取的钱包,每次跃跃欲试着想要冲它伸手时,都必须得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这一口钢牙给生生咬断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