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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93节(2 / 2)

她方才一直静坐旁听,未发一言,此刻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皇帝,”

吕雉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你这《推恩令》,思虑得很周全,手段也很老辣。”

刘昭为母亲斟上一杯热茶,“母后谬赞了。儿臣也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为。营陵侯之事,看似偶然,实则是积弊爆发。若再不设法约束,只怕日后更难收拾。”

她顿了顿,想起先前吕释之的事,“儿臣这个皇帝,当得真是如履薄冰。”

吕雉接过茶盏,“冰上行走,总好过火中取栗。”

她抬起眼,“你能想到用推恩之名,行分势之实,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你能说动萧何、曹参、张良这些人。”

“此策确实比一味强压硬削要高明。先拿一个罪臣的封地开刀,名正言顺。再以恩泽为名,徐徐图之。让那些非嫡长子、平日里分不到多少好处的宗室子弟看到甜头,自然会有人心向朝廷。而那些嫡长子们……”

吕雉笑了笑,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他们或许不满,但法理上,他们依旧承袭了爵位和大部分封地,只是少了些。若敢公然反对,便是贪得无厌,不识抬举。此令一旦推行,那些诸侯王、列侯为了在自己死后不让家产过于分散,也会更用心管教子弟,约束行为,免得生出不肖子,把家底败光,或者惹出更大的祸事,连累全家。”

刘昭听得心中暗叹,姜还是老的辣。

“母后……”

吕雉摆了摆手,阻止了她后面的话。“行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这大汉的江山,如今是你的了。是好是歹,都在你一念之间。”

她站起身,“孤乏了,回宫歇息,你好自为之。”

刘昭起身送母亲离开。

望着吕雉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案前。

吕家的事终究让她们母女有了隔阂,但她赐死吕释之的时候就想过了,大不了过年的时候这事淡了,她撒撒娇就过了,母女哪有隔年的仇?

母后就她一个女儿了,能怎么办?

昭武元年,在这多事之秋,匈奴非要来凑一下热闹,不过他们一来,她与吕雉的关系又好了。

未央宫前殿,气氛凝滞如铁。

他们听着匈奴使者读着冒顿的大放厥词。

【孤偾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长于平野牛马之域,数至边境,愿游中国。陛下独立,孤偾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虞,愿以所有,易其所无。】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位汉室重臣的心头,更扎在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太后吕雉的尊严之上。

殿下的汉臣们,早已血气上涌,目眦欲裂!

“蛮夷安敢如此辱我大汉国母!”

樊哙第一个炸了,他须发戟张,虎目圆睁,踏前一步,声震殿宇,“陛下!臣樊哙请率精兵五万,即刻北伐,踏平匈奴王庭,生擒冒顿老儿,千刀万剐,以雪此奇耻大辱!”

周勃亦是脸色铁青,压不住冲天怒气,厉声道,“匈奴单于狂妄悖逆,竟敢以秽语羞辱太后,此仇不共戴天!臣请出征,必悬单于首级于长安北阙,以儆效尤,震慑四方蛮夷!”

灌婴,彭越等将纷纷出列,怒喝请战,殿内一时杀意沸腾,仿佛立刻就要点兵出征。

帝位之上,刘昭面沉如水。

这不仅仅是个人荣辱,更是对刚刚稳定下来的大汉帝国权威最赤裸的挑衅。先帝新丧,这是她治理的第一年,匈奴便如此欺上门来,若不给点颜色看看,国威丧尽,何以立国?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殿中一人——

太尉韩信。

韩信对上她的目光,了然。就在樊哙、周勃等人怒吼请战,殿内喧嚣鼎沸之际,韩信动了。

他出门探手拔出了金吾卫腰间的佩刀!

金吾卫都没反应过来。

“锵——!”

清越的刀鸣压过了满殿怒吼。

寒光一闪,凛冽的刀锋刺穿了那名尚且带着倨傲神色的匈奴使者的咽喉!

噗嗤一声,鲜血溅上光洁的殿砖。

使者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不敢置信之中,他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手,面色冷峻如冰的男人,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

殿内,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喧嚣,所有怒火,仿佛被这一刀斩断、冻结。

文武百官,包括暴怒的樊哙、周勃,都愕然地看着倒地的使者,又猛地看向韩信。

韩信的指节修长有力,稳稳握着滴血的刀。然后他握着刀柄,将刀随手递还给那名已经吓傻了的金吾卫,动作随意得如同递还一杯茶。

“聒噪。”

“狂悖之徒,口出秽言,辱及国母,死有余辜。与其浪费口舌,不如斩其来使,以血衅鼓,昭告匈奴——汉土尊严,不容亵渎。汉室天威,不可轻侮。”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犹自震惊的众臣,最后落回刘昭身上,他自认很懂刚刚刘昭的眼神。

“若要战,臣可往。”

刘昭:……

她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