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名声此起彼伏,负责此事的东宫属官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洋溢着振奋的笑容。
他们亲眼见证着,太子殿下是如何不费国库一分一毫,便将这天下间的巨富之财,如水银泻地般汇集起来。
刘昭目瞪口呆,这些人也太好骗了,她大招都没放呢,比如什么经营许可,期货贸易,荣誉勋章。
有一种她练了绝世武功,没有秀出来对面已经降了的无力感。
但她这招让朝廷惊呆了,还能这么玩?
刘邦觉得这孩子脑子转得太快了,怎么这么聪明呢?“朕让她建一座书阁,她竟以此为由头,撬动了半个天下的财富与人望,这空手揽风云的手段,真是比你还精明。”
“陈平,你说,她这建的是文脉,还是财脉?是书阁,还是摇钱树?”
陈平垂首,他也很无力,他都不知道钱还能这么从四面八方自己来。
来得这么喜气洋洋。
“陛下,太子殿下所为,皆是为解陛下之忧,壮我大汉之声威,文脉得以彰显,财用得以补充,人心得以凝聚,此乃三全其美之事。”
刘邦畅然大笑,“好一个三全其美,原先朕还怕她没钱,国库挤一挤,也罢,就由她折腾去!朕倒要看看,这天禄阁,最终能建出何等气象!”
刘昭可不管朝上的老头们怎么想,她的,她的,都是她的!
她可没用国库的钱,这钱她就要锤一个奇观出来。
这事还得找墨家,她让人请来墨家巨子,这笔大单她要亲自谈。
墨家巨子是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男子。他布衣草履,风尘仆仆,举止间自带气度。他对于这名动天下的太子,心中早有好奇。
刘昭将巨子请入东宫静室,两人相对而坐,她为人斟一杯茶,有求于人,得礼下于人,“巨子远来辛苦,”
巨子接过,“谢殿下,不知殿下寻我,是有何事?”
她将一卷帛书推至案几对面。
巨子双手接过,目光落在帛书上。
起初他眉头微蹙,随着阅读深入,眉头渐渐舒展,当他读到机关设计与藏书管理的结合时,眼中很是惊异。
“殿下此阁,”他抬起头,声音低沉,“不仅规模空前,更将墨家机关术与藏书之道融会贯通。这通风防潮的设计,这可移动的书架,实在精妙。”
刘昭笑了笑:“这不仅仅是藏书馆。”
巨子执帛的手微微一顿。
静默在室内蔓延,他望着眼前年轻的太子,忽然意识到这份计划书背后藏着更深的意图。
“愿闻其详。”
刘昭凝视着跳动的灯焰,缓缓道:“这是图书馆。天下藏书皆汇集于此,寒门学子可入内抄阅。父皇已决意解除私藏诗书之禁,让知识不再为少数人独占。”
巨子的神情渐渐凝重。
他想起那些藏在夹壁中的竹简,那些在月光下偷偷抄写的夜晚。
在秦时,书简是比黄金更珍贵的时代,拥有一卷书被告发都足以招来杀身之祸。如今,这位太子却要打开知识的封锁。
“这是千古以来,第一座向天下人开放的藏书阁。”刘昭的声音清晰,“父皇赐名天禄阁。此阁若成,必将名垂青史。”
她直视巨子的眼睛,给他画饼,“巨子可愿接下这个重任?”
巨子怔住了。
巨子还记得,当年始皇统一六国后,天下初定,然而推行郡县制的过程中,却遭遇了来自文人的激烈反对。
惹怒了始皇,他令天下焚书,李斯领命,随即下令。一时间,火光冲天,典籍化为灰烬,文人学子无不痛心疾首。
火焰吞噬竹简的声音还在耳边,那些冒着灭族风险将典籍封入陶瓮、埋入地下的人,那些为了保存一册而付出生命的学子……
文明的种子需要百年耕耘,却只需一把火就能焚尽。
剩下的书籍,也置于咸阳宫,束之高阁,后来又被项羽付之一炬,所有的一切都断了。
而今,有人要重建那座被焚毁的桥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帛书,觉得这卷轻薄的绢帛重若千钧。
这上面绘制的不仅是楼阁的蓝图,更是一个文明重生的希望。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抚过帛书上的墨迹,“墨家,接下了。”
刘昭看着墨子,墨家,或许固执,或许不合时宜,但他们心中有超越功利的坚守,那是对技艺传承,对兼爱非攻理念的执着,如今,这份理想化的执着正可与她同频共振。
她并未立刻言谢,而是起身,再次为巨子续上已微凉的茶水,声音平和,“巨子深明大义,昭,感佩于心。正因此阁意义非凡,我更需向巨子坦言其难。”
巨子抬眸,静待下文。
“此阁不仅要坚固、实用,更需成为一座丰碑,一座能历经岁月、战火乃至天灾而屹立不倒的象征。”刘昭的目光锐利起来,“因此,我对工程有苛求,望墨家能竭力达成。”
“殿下请讲。”
“材料之精,需冠绝当代。主体梁柱,非数百年之良木不可。垒壁之石,需质地均匀,耐得风霜,防火之泥,防潮之灰,更要墨家独门秘方,务求万无一失。我已传令各郡,凡上好建材,优先供应此阁,钱帛不是问题。”
巨子点头,“此乃应有之义。墨家于材料甄选、处理上,确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