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忽略的旧日情分,此刻随着审食其的哭声,一点点浮上心头。
眼前这个痛哭的男人,又变回了那个在沛县时,眼中尽是崇拜光芒,跟前跟后,任劳任怨的食其小子。
刘邦紧绷的下颌柔和了下来,他深深叹了口气,这恩怨难言,戚姫啊,他又能如何?
他不再居高临下,他伸身握住审食其在酷暑天因为激动而冰冷又颤抖着的手臂,他真是欠了这些人的。
所有人都与他说旧情,但他没酬过吗?他已不想多说。
“好了,食其,”刘邦的声音里是审食其久违的,长辈的温和。“起来吧,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审食其被他扶着,颤巍巍地站起身,但情绪依旧无法平复,泪水依旧汹涌,身体因抽泣而止不住地发抖。
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刘邦心中的芥蒂,也被这泪水冲刷淡了不少。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拥住了审食其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安抚性地拍顺着,如同安抚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刘邦的声音在审食其耳边响起,他非常无奈的宽宥着,“你的忠心,朕心里有数。那些无稽之谈,日后休要再提,你也给朕谨言慎行些!”
这简单的拥抱和拍抚,却让审食其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积压的恐惧和委屈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他不敢回抱皇帝,只是将额头抵在刘邦的肩头,压抑地呜咽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惶恐和忠诚都哭诉出来。
这不就巧了吗?
前不前,后不后,刚好被刘昭撞见这一幕,她瞳孔地震。
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如果刘邦抱着樊哙安慰,哪怕樊哙没穿衣服,刘昭也不会想歪,因为她知道他父挑食,下不去嘴。
但是!但是!
审食其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吕雉的知心人。
刘昭觉得贵圈真乱,审食其也是个牛人啊,这也行?
刘邦看见刘昭过来,拍了拍审食其肩膀,就让他下去了,审食其路过太子时,因为满脸泪水,仪态不佳,没敢抬头,他行了一礼就跑了,但落在刘昭眼里,可不是这个意思。
刘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都忘了自己来干嘛的了,于是到刘邦面前都不知道说什么。
刘邦以为她纯粹就是想父了,毕竟受了委屈,孩子嘛。
刘邦见她这副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模样,再联想到她前些日子的委屈,心中便自行补全了逻辑。
是了,孩子定是受了委屈,又见朕忙于他事,心中不安,特意跑来寻朕,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般想着,刘邦心中那点因戚夫人之事的烦闷,被属于老父亲的情绪冲淡了些。
他放缓了声音,带着安抚:“可是前朝之事,心中仍觉不快?”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示意刘昭也坐,“灌婴与樊哙那两个杀才,朕已让他们去你宫前负荆请罪,可曾消气了?”
刘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父皇指的是那件事,她连忙顺着话头点头:“儿臣已无碍,谢父皇为儿臣做主。”
心里却想着,跟刚才那震撼场面比起来,灌婴樊哙那点事简直纯洁得像张白纸!
刘邦见她还是有些拘谨,只当是她脸皮薄,受了委屈不肯多说。
他便换了个话题,带着几分闲谈的意味,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方才朕与辟阳侯说起些旧事,”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安慰臣子的不是他,“想起沛县起兵之初,诸事艰难,唉,一晃这么多年了。”
他这话本意是想拉近点距离,表示一下关怀,听在刘昭耳中却完全变了味——父皇这是在跟她解释?
还是分享心情?
这信息量让她cpu都快干烧了,只能含糊地应道:“是啊,父皇创业艰难。”
“无妨,本来今天就没什么事,陪父去用膳,朕原本还想去看看韩信,这都被耽搁了。”
刘昭更是瞳孔地震,“啊——您还要去看韩信?”
刘邦:……
刘邦反应过来了,深深地看了她,想撬开她脑子,这里面装的啥?!
第131章纵横百家(一)与臣子不清不楚,尽是……
刘邦看着刘昭那副震惊到要裂开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再结合她刚才撞见自己安慰审食其的场面,瞬间就明白这丫头脑子里转的什么龌龊念头了。
顿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额角青筋直跳,倒不是因为这事,而是因为人,他怎么可能与审食其有首尾?!
他是这样不挑食的人吗?!
在此时的人眼里,男男女女,是很正常的事,甚至是个风雅事,如果皇帝真的和谁有一腿,史家不会为尊者讳,因为这就不是污点。
现代人觉得离谱,说司马迁敢写,老刘家敢认。
这有什么不敢认的?史家写藉孺柔媚,曲意迎上,与刘邦两人天天睡一起,刘家人也没反驳。
事实嘛。
像朱元璋的钩子文学大家喜闻乐见吃瓜,这要换老刘家都激不起水花,人家都不屑野史,人家正史都这样。
什么钩子,钩子在哪?
刘家人墓一打开,都能刷新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