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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 第50节(1 / 2)

“一会儿吃,一会儿吃。”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因为偷吃刚出锅的鱼排而被烫出了水泡,生硬地转了别的话题。

宫千岳不以为意,他呷了口酒,朝两人看了眼:“药铺都收拾好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去?”阮瑞珠这才恢复正色,他放下筷子应了声。

“下周二吧,咱们坐火车回去。”

“还需要我帮忙吗?”

第93章拨云见日

“不用不用,您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都不知道该怎么还您情好。”阮瑞珠拿起酒瓶,又替宫千岳添了酒。徐广白也端起酒杯,郑重而恭敬地同宫千岳说:“我陪您一杯,大恩大德,有机会我一定回报您。”

“欸,别别别!”宫千岳赶紧也捧起杯子同他碰杯:“你俩再这样,我可不吃了啊,吃不下了。”几人相视一笑,氛围又变得轻松起来。

“宫大哥没罩住你,让你受罪了。”宫千岳满脸愧疚,酒精让他红了脸,连带眼皮也变得薄红。

“好了好了,不说了!祝你们一路顺风,回了家给宫大哥报声平安,往后我还要来济京蹭饭呐!”宫千岳大手一挥,三只酒杯碰在一块儿,千言万语,只在今朝,至亲挚友,不枉此行。

“小包子!你真是贪吃啊!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哈哈!”宫千岳已经微醺了,他趴在桌上,执着筷子戳着阮瑞珠的鼻尖。阮瑞珠哼了一声,不服气道:“有一年闹旱灾,弟兄们都吃不上饭了,那还不是我冒着不要命的风险,渡了河,给你们打来一只野鸭子?!”

宫千岳眼里泛着水光,闻言直笑,他小鸡啄米般狂点头,对着徐广白调侃:“你家这小子,也就在你面前装乖,实际上野得很。”

徐广白跟着笑,阮瑞珠也喝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搬着椅子坐到了徐广白身边,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他怀里,望着他咯咯地笑。

“醉了?”徐广白抱着人,伸手摸了把阮瑞珠的额头,阮瑞珠摇头晃脑着说哪里醉了,反讽他才醉了。

“行了,就你那酒量,还充海量呢。广白,你抱他进去睡吧,咱俩再来两杯。”

“行。”徐广白一把把人打横抱起,阮瑞珠嘟囔着没醉,小腿在半空乱踢,徐广白才不理他,不由分说地把人带回了屋。

“我再去陪会儿宫大哥,你好好躺着,一会儿我进来帮你擦身。”徐广白坐在床边,嘴唇贴着那对被染红的耳朵,轻轻地说。

“痒。”阮瑞珠轻笑着躲,脖子也跟着一缩,徐广白扯过毯子,替他盖好,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他刚反手关上门,准备往客厅去,眼神无意投向宫千岳的背影。只见他正抬着手按着自己的左肩,同时转了下脖子。

“.......”几乎是在一瞬间,这个身影同铁门外的那具高大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广白。”宫千岳回过头来,冲他一笑。

徐广白只觉着肤粟股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血液迅速倒流,就连指尖都变凉了。

窗外暗无天日,今夜的天上没有月亮,整片天都像被压在五指山下,诡谲且恐怖。

“小包子在你跟前还和个小孩一样,啥都依赖你。”宫千岳从裤兜里摸出烟盒,他抽出一根叼到嘴里,朝徐广白努嘴:“抽吗?”

“谢谢,我不会。”徐广白盯着宫千岳的脸,眼神逐深,如鹰隼般锐利。太阳穴如针扎般一阵阵地疼,但反而也叫他更加清醒了。

脑中那些模糊的碎片忽然像遭受了震颤的地面,一块块飞到空中,巧妙且精准地找到了拼接口,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他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徐广白直接把酒杯里的酒往地上一倒二净,他拎起宫千岳带来的酒瓶,改往碗里倒。宫千岳一愣,很快笑开:“你悠着点儿,伤还好透呢。”

徐广白端起就喝,酒吞下肚,他才“啪!”地一下把碗放下。宫千岳还在抽着烟,烟雾缭绕使他眯起了眼睛。

“我被绑到华美大厦的那一天,钱满用铁链把我绑在椅子上,再用狼牙棒打断了我的肋骨,这里,皮肉都绽开了。”徐广白用手指了下胸部和腰腹。

“他真该死。”宫千岳附和道,但口吻并没多愤怒,白烟缕缕往外散,扑到了徐广白面前。

“你知道我的右腿是怎么断的吗?”徐广白倾身,他比了个高度,语气平铺直叙:“他让好几个人把我抬到二楼平台上,然后从那里把我往下抛。我的后脑勺先是磕在铁链上,接着再砸到水门汀上。”

“他再拎着钢梁,从高空往下砸,正中我的右腿。”徐广白说得很平静,好像那一副副惨烈的画面,与他无关。

“他们用老虎钳捅烂了我的嘴,导致我说不出话来,眼睛也被打得睁不开。但是那天,我借着一点阳光,看到钱满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那个人和我差不多高,身材很壮,他说话的时候做了个按肩的动作。”徐广白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如刃,快速且不犹豫地划开了宫千岳的面目。

他沉声道:“宫大哥,你肩膀上的旧伤时至今日,还会隐隐作痛吧。”

“轰隆隆——”天色终于彻底崩了,风雨如磐,瞬间倾盆而下。本来还闷热的气温,突然大变,狂风怒号着,院外的茉莉花被魆风吹散了,枝桠承受不住风力,也被吹弯了。小石子被卷到半空,砸在窗棂上,听得人心惊肉跳。

夹在两指间的烟,此时,烟灰已经积累得很长了。宫千岳抖了一下手指,烟灰精准地落到了盘中里。

“早知道我今天就不来了。可人呐,就是心存侥幸,就像你们俩,放着好好的济京不干,偏偏要来这地界。”宫千岳低头,把手里的烟灭了。他轻轻地捻了下指腹,薄如翼的纸烟全碎了。

徐广白垂下了手,手指攥成了拳。眼睛在一瞬间如鹰睃,举目间狠戾不再隐藏。

“我说句心里话,我是不愿意对小包子出手的。所以,我一直忍了很久。”

“可自古以为,兄弟阋墙的事还少见吗?你要问我为什么,那么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别的。”宫千岳虽然喝得面色通红,可是眼神十分清明。

“如果你们在一开始就知难而退,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我的本意,也不过是逼你们回去。”言下之意,是徐广白的这股拗劲害了他自己。徐广白忽然笑了下,一口白牙格外显眼。可眼下一动未动。

几乎是眨眼间,酒瓶被徐广白握到手里,一个反手抡到宫千岳脑袋上。顶好的酒顺着瓶口汩汩流出,淌进宫千岳的脖子里,同时,血也黏糊在脸上,迫使他有些睁不开眼。

徐广白站了起来,他单手拿着半截瓶子,尖锐的碎片轻松地扎进宫千岳的颈部,徐广白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肩,双目迸出的恨意如两把烧得正旺的火。

“你如果动手,就没命回济京了。”宫千岳丝毫不慌张,这点小伤在他看来也根本不算什么,他咧嘴笑开,他甚至没有还手的意图。

徐广白转了下手腕,碎碴嵌进宫千岳的皮肉里。

“我不为我自己。这点痛,大男人没什么受不住的。这一下,我替阮瑞珠打。”徐广白加重了手劲,指甲在他脖子下掐出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