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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 第50节(2 / 2)

“你配不上他喊你一声大哥。”酒瓶子在半空爆开,碎片溅在身上,血也从徐广白的掌心里流下,但他不以为意,垂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宫千岳。

宫千岳眨了下眼,血滴到了眼皮上,有些难受。他咳了一声,半晌才哑着嗓子说:“是他太天真,到现在都没搞清,人都是不择生冷,狗苟蝇营的。”

“那是你,不是他。”

“别再让我见到你了。”徐广白确信自己扎破了宫千岳的声带,之后声带就会出现断裂,血肿也会压迫喉返神经。

宫千岳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鞋底踩着落在地上的碎片,发出摩擦声。

“你会告诉他吗?”宫千岳艰难地开口,刚问完,自己就笑了:“你不会,你不舍得让他面对真相,你会维护我的形象。”

徐广白正低头剔着扎进手心里的碎碴,闻言,他用力过度,血痕划得更深了。

“咳咳......他有你,一辈子这么单纯,也是种福气。”宫千岳捂着脖子,血已经淌了不少了,发声愈发困难,他拖着身体慢慢地跨出了门槛。屋外暴雨如注,丝毫没有停的征兆,他刚露出半个侧身,衣服眨眼就被打湿了。可他根本无所谓,继续往外走。

第94章就这样幸福吧

他突然想起来十年前的那段日子。阮瑞珠和只瘦猴子似的,一个骷髅吊一副身体。他鬼精鬼精的,一副眼珠子总是骨碌碌地转,脸上总是笑吟吟的。即使那会儿跟在他后头,有上顿没下顿的,也乐呵呵的。嘴甜,逮谁都喊,谁对他好,他一定也对人都掏心掏肺的,能记一辈子。

宫千岳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呼吸不畅,双耳被暴雨遮住,他已经走向了另一条路,黑得不见底。

“哗——”徐广白躺在浴缸里,他闭着眼仿佛都快睡着了。直到躺到水温渐渐变凉,他才慢慢掀开眼皮。他擦干身体,跨出浴缸,等系好睡衣带子,他才折回卧室。

阮瑞珠呈‘大’字状横在大床中间,徐广白弯下腰,把手伸到他的颈脖下,刚托起一点,阮瑞珠呢喃地抱怨:“别动啊......”

“乖。”徐广白轻声细语地安抚他,把人的腿摆正了,自己才躺了上去。阮瑞珠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一只手搭在徐广白的胸口,嘴唇隔着睡衣无意地吻着那只健壮的胳膊。

徐广白抬起手,把人搂到怀里,阮瑞珠仍然没睁眼,但半梦半醒间,还不忘说:“宫大哥走了?”

徐广白垂眸,遮住了眼底的厉色。他应了声,手摩挲着阮瑞珠的细腰,侧头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热水我打来了,给你擦擦。”

“嗯。”阮瑞珠由着徐广白动手,衣服全被/解/开了,徐广白把毛巾浸到热水里,高温刺激着掌心的伤口,疼得钻心。可徐广白仍没停下动作,他把水拧干了,轻托起阮瑞珠,让他靠着自己。

“不烫吧?”徐广白擦着他雪白的肩膀,阮瑞珠一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微醺的红温,嘴唇珠子更是血红。他还是有些不清醒,脑袋都晕乎乎的,他盯着徐广白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傻乎乎地笑开了,伸手点了下他的唇角:“咋还有白芝麻?你洗脸都没洗干净,笨!”

说罢,自己又伸出手臂,整个人缠到徐广白身上,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以后你要是一直这么笨怎么办啊?”

他衣衫全敞着,滚烫的温度覆在徐广白的胸口,熨贴着他的心脏。

“那你还要不要我?”徐广白抱紧怀里人,嘴唇移到他的侧颈,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阮瑞珠本能地缩起脖子,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他抓着徐广白的肩,把他推开,同时捧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要啊!再傻也要!记不得我,也要!”

说完,还不等徐广白回答,小脸一皱,哇一声哭出来,他咬着嘴唇,可鼻翼翕动,根本无法止住眼泪。眼泪都快贴到徐广白脸上,

“......”徐广白想张口说自己都想起来了,想起自己的老婆是谁了。可是阮瑞珠压根儿没给他讲话的机会,整个人哭得肝肠寸断。徐广白只好不停地抚着他的背,用细碎的吻去堵他崩溃的眼泪。

“你也挺傻的。”徐广白撩开阮瑞珠额前被汗浸湿的一撮发,和他脸贴脸。阮瑞珠还在打着哭嗝,手紧抓着徐广白的衣领,好像生怕他要走。

徐广白哄着阮瑞珠松开手,抱着人一块儿躺下了。他抖开毯子,盖到阮瑞珠身上。

“睡吧,宝贝。”徐广白轻轻地拍着阮瑞珠的背,耐心至极地哄着他睡。阮瑞珠又重新闭上了眼,徐广白身上熟悉的味道包围着他,渐渐叫他放松下来。

他不仅想要阮瑞珠一辈子单纯,如果可以,他还想要他一辈子快乐,任何伤心难过都不要再有。

宫千岳那句话说对了,他不会告诉阮瑞珠真相的。如果善意的假话能够让阮瑞珠不用面对险恶和痛苦,他愿意一个人忍下所有,替阮瑞珠去维持那份儿少时的、他认为的美好。

日子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到了回程的时间。阮瑞珠早早地起了床,他站在客厅中间,像只小猫一样,这里走走,那里看看。

“走了,珠珠。”徐广白在门口唤他,阮瑞珠嘴上虽然应了,可身体压根儿没转过来。徐广白放下手提箱,走到他身后,去牵他的手。

“怎么了?”阮瑞珠察觉到徐广白靠了过来,他一个转身抱住徐广白:“......我真的太不懂事了,又让你跟着我折腾,生意没做成就算了,还让你......”徐广白捏了捏他的脸,都没多少肉了,明显瘦了不少。这段日子也把让人折腾得够呛了,徐广白不免又心疼了。

“干嘛?我是菩萨啊?要把我供着才行?”徐广白啧了声,双眉一皱,明显不悦。阮瑞珠立刻变脸,也反掐着徐广白的脸怼:“你是公主行不行?大小姐脾气。”

“啊呀!”屁股意料之中地挨了一巴掌,阮瑞珠紧了下皮,那点心酸苦痛好像烟消云散了。他知道徐广白的意思,他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些。

“欸,我怎么感觉你不一样了?”阮瑞珠突然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徐广白推开他的脸,先行提起箱子往外走。

“哥哥,你是不是记起什么来了?!”阮瑞珠眼眸一亮,满是兴奋地跟在徐广白身边。徐广白眸光一转,透露出一丝狡黠来。

“记起什么呀?”他很快恢复如常,佯装不懂。阮瑞珠急得直舔嘴唇,一边帮徐广白递东西,一边挠头:“就是......就是你有没有想起我呀?!”

“你不是一直就是弟弟嘛。”徐广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同时顽劣之心兴起。他眼看着阮瑞珠涨红了脸,又是怒又是恨的样子,可还要强忍着,不敢发作。

“等到了济京!我让姨和你说!气死我了!”阮瑞珠大力甩上车门,他甚至不和徐广白坐一起,挑了个副驾驶的座。

“东家......”阿松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徐广白,徐广白用眼神示意他无事:“再去趟药铺吧。”

“欸,好。”阮瑞珠抱臂盯着窗外看,看了一会儿又觉着没劲了,悄摸摸地用余光偷看徐广白。

他哪算是偷看,简直是光明正大地盯。徐广白冷不丁地对上他的视线,他又赶快撇过头去。

“看我干嘛?”徐广白不依不饶,偏要问他。阮瑞珠十分尴尬,简直怒火中烧,他恶狠狠地回呛:“谁看你了!”

“哦,是小猪在看我。”

“你才是猪!”阮瑞珠直接抓起纸袋里的玩具球往后座一丢,徐广白早有准备,抬手精准接住,并对阮瑞珠耸了下肩。

阮瑞珠简直要七窍生烟了,他忿忿地瞪了眼徐广白,接着把自己蜷在副驾驶座,头一歪,谁也不搭理了。

徐广白勾起一丝戏谑的笑,他老婆真是太好玩了,天天盼星星盼月亮般盼望着他记起从前,又是撒娇撒痴,无所不用其极。想朝他发火的时候,又只能憋着,不舍得骂他,最多玩似的打两下。这样的阮瑞珠,他还想多见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