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走两步试试。”大夫示意徐广白站起来,阮瑞珠满脸紧张,徐广白朝他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自己努力站了起来,他略微有些踉跄,阮瑞珠比他还心惊胆战,一把拉住他的手,生怕他跌倒了。
“没事,让他自己走。”大夫劝阮瑞珠松手,阮瑞珠只好慢慢地松了手。徐广白又来回走了几圈,虽然右脚仍有些不利索,走路的样子也还有点跛脚。
“你恢复得很不错,只要再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康复了,不必担心啊!”阮瑞珠这才敢把肩膀松懈下来,一口气始终屏着,把脸都屏白脸。
“记忆力呢?有没有想起些什么了?”大夫按下手电筒,往徐广白的眼底照了照。徐广白本能地眨眼,末了,他失落地说:“......还没有。”
“没关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都会好的。”大夫拍了下他的肩,就当作安慰。
“谢谢大夫,我们就先回去了。”徐广白朝大夫微微鞠躬,阮瑞珠习惯性地牵住他的手,徐广白看他一眼后,也将那只手反握到手心里。
“晚上宫大哥来家里吃饭,要不要再买些菜呀?”俩人刚离开医院,逐步往闹市走。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红烧肉,清蒸童子鸡,蒜蓉蒸粉丝.......哎呀!要买些宫大哥爱吃的才行!”阮瑞珠扯了把徐广白的胳膊,埋怨他拎不清。徐广白似笑非笑,故意拉长了声音:“哦,那这些就都不做了。”
“你虐待我啊!”阮瑞珠马上炸了毛,捏起徐广白手背上的皮,使劲一拧。
“你不也虐待我?整天打我。”这点小痛,徐广白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但是他特意抬手伸到阮瑞珠面前,不真不假地指摘着。
“你以前天天打我好不好!写字写不好就打我手背!动不动就打我屁股,我那么大的人了,你也不管我要面子的!床上更是打得起劲......!”阮瑞珠双眉一挑,几乎是脱口而出。结果,话讲了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一个猛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话已经如竹筒倒豆子般全撒了出去。
徐广白果然停了步子,阮瑞珠羞红了脸,根本不敢抬头。他察觉到徐广白审视般的眼神,一下子受不了,他匆匆地把手从徐广白的掌心里挣脱出,自己和兔子似的,一个闪身躲进肉包子铺里。
徐广白抓也抓不住他,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气,接着掌心也跟着发痒,像被蚂蚁啃过。
“欸,手!”徐广白眼疾手快,对着阮瑞珠的手背扇了好几下,他不经打,一拍皮肤就红。阮瑞珠哀嚎,但仍然咬着牙没松手,抓紧刚从热锅里偷来的鱼排,也顾不得上烫,就往嘴里塞。
“好烫!”阮瑞珠惊呼一声,两颊都鼓了起来,嘴皮子油亮亮的。
“吐出来!”徐广白掐着他的脸,眉头皱得很紧,阮瑞珠胡乱地嚼了好几下,硬生生把鱼肉吞了下去。
结果还没得意两秒,只觉着脸颊一阵痛,徐广白几乎是野蛮地捏开了他的口腔,拇指伸了进去。阮瑞珠呜呜乱喊,徐广白低头往前凑,手指越伸越里头,直到摸到侧壁,他重重地按了下去。
“啊!”阮瑞珠吃痛,一下子疼出眼泪来,牙齿直接咬住了徐广白的手指。
“嘴里已经烫出泡了,一会儿别喝汤了,糖醋肉也不准吃。”徐广白冷着脸,无视手指上的牙印,转头继续用筷子煎着锅里的鱼排。
“为什么啊?!”阮瑞珠立刻不满地回呛,脸上扭曲着,还没缓过疼劲来。
徐广白关了火,把煎得金灿灿的鱼排逐块夹到盘子里。鱼肉香萦绕进鼻腔,阮瑞珠目不转睛地盯着,可一吞下口水,口腔里就一阵痛,他扭曲着脸,嗷嗷乱叫。
“你说呢?”徐广白冷漠地剜他一眼,自己端着菜去了客厅。
“我就要吃!你自己说的,说买来就是做给我吃的!”阮瑞珠像只跟屁虫,徐广白走到哪儿,他也到哪儿。徐广白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布置餐桌、备酒、拿碗筷。阮瑞珠见他把自己当空气,气不打一出来,眼珠子一转,趁着徐广白蹲着拿东西的档口,软乎乎地从背后缠上去,勾着他的脖子,脸贴脸可怜兮兮地说:“疼。”
徐广白深吸一口气,继续翻找着东西没停,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阮瑞珠气急了,又自知确实是自己贪吃导致的,面上一阵红。两只手刚要从徐广白脖子上滑下去,突然又被拉住了。
“搂好。”徐广白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有些愠怒,阮瑞珠不敢再惹他,乖乖地搂住了。接着屁股就被托了起来,徐广白背起他进了卧室。阮瑞珠刚沾着床边,还没来得及把腿放上去,一阵天旋地转猛然袭来,整个人都被翻了个面。
“欸!”阮瑞珠被迫埋在毯子里,接着,巴掌如急雨劈啪往下落。阮瑞珠一惊,接着怒气填胸,开始扑腾,徐广白凭着俩人之间巨大的体型差,强势压制住他。阮瑞珠又被他翻过来,可一睁眼,却连天花板都看不到,只能看见徐广白被放大的五官,以及如山般的身型。
“我以前肯定打你打少了,把你纵成这个样子。”徐广白眼底沉如海,山雨欲来,像极了从前的样子。
“还打少了!再打都给你打坏了!”阮瑞珠瞋目切齿,双手推拒着徐广白的肩。然而大山岿然不动。
“打坏了也好,就不闹心了。”徐广白沉声道,他实在是纳闷,怎么能调皮捣蛋成这样。可正事上又从来不耽误。有时候,徐广白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一会儿宫大哥来了就开饭,等下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偷吃,明天也不准吃了!”徐广白摸了摸阮瑞珠的小腿肚,示意他爬起来。阮瑞珠小声骂他,小白眼不停翻,徐广白假装听不见,先行下了床。
“叩叩!”敲门声正巧响起,阮瑞珠大喊一声,趿着鞋就跑了出去。
“宫大哥!”
“欸,小包子!你怎么呲牙咧嘴的?”
“......没事,刚才喝了口热水,烫着了。”阮瑞珠反应飞快,张口随便扯了一句。他看到宫千岳手上提着的精美礼盒,啧了声:“您说您,来就来了,还带那么多东西干啥?”
“你不是爱吃嘛,多吃点哈哈!”宫千岳放下东西,顺势在阮瑞珠头上揉了一把。徐广白恰巧走了出来,礼貌地同宫千岳问好。
“广白,腿恢复好了啊?”
“是的,能走了。还得多亏您。”
“打住打住,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宫千岳大手一挥,阮瑞珠招呼他入座,起身给他斟酒。
“这么多好菜啊,我说,你们要不开个饭馆吧,这生意肯定红火。”宫千岳夹起一块糖醋肉放到嘴里,他刚咀嚼两口,立刻一脸惊喜,直呼好吃。阮瑞珠盯着他的动作,口水都快淌到碗里了,他拿着筷子,悄摸摸地想夹一块,他偷瞄了眼徐广白,发现他并没有注意自己,赶紧夹起一块塞到嘴里。
“咳咳咳......!”刚吞下去,阮瑞珠就剧烈地咳嗽起来,酸热的食物刺激到了口腔侧壁上的泡,痛得他直抽抽。
“哟,呛着了?”宫千岳拍了拍他的背,阮瑞珠连连摆手,好不容易止了咳,他连声音都有点哑了。
徐广白坐在对面,他平静地掠了阮瑞珠一眼,把提前就准备好的凉白开传了过去。
“喝点。”阮瑞珠惴惴不安,很是心虚地接了过去,他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眼光时不时地打量着徐广白。
徐广白面色如初,并无两异,他察觉到阮瑞珠的眼神,淡定地回看过去。阮瑞珠立刻撇过头,假意同宫千岳说起话来。
“再吃一块吧。”宫千岳又夹起一块糖醋肉,阮瑞珠见状,把碗抱到胸口,连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