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阮瑞珠开心极了,他一下松开徐广白的腰,勾住宫千岳的胳膊,仰头看他:“你们都是我的好哥哥!”
“.........”徐广白的眼底蓦地一暗,他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想帮阮瑞珠提行李,却发现正被宫千岳拿着,下颚又微妙地绷紧了。
第56章陈年老醋
“那行,既然你家里人来了,我就回去了。”宫千岳把手提箱往地上一放,刚要转身,又被阮瑞珠拉住。
“急啥?跟我回家吃饭去!吃完再说!”
“不用了,小包子,送你回来,我就放心了。”宫千岳又揉了把阮瑞珠的发,准备抽回手。
“家里已经做好饭了,您一起吃些吧,天太冷了。”徐广白将阮瑞珠拉回自己身边,顺势解开大衣纽扣,把人搂到怀里。
“冷吗?珠珠?”他低头问阮瑞珠,声音很是温柔,嘴唇似有若无地碰擦着他的额头。
“....有点。”阮瑞珠本来是不觉着冷的,但一贴着徐广白的胸口,嗅到熟悉的香味,他就不免眼皮打颤,想要搂得更紧。
“宫大哥,走吧!和小包子一起吃个便饭吧!”他说得很自然,但在徐广白听来就像撒娇,尤其是还自称小包子,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语,是独家的记忆,是旁人无法懂得的亲密。
“嘶...”阮瑞珠觉着肩膀一痛,但痛觉又很快消失。
“那我就不客气啦!”宫千岳回以一笑,率先走在前头。阮瑞珠欢呼一声,小跑着追了上去,俩人很快又有说有笑。
“少爷.....”小冬刚要提起手提箱,就被徐广白制止。
“我来拎吧。那边有个蛋糕,你拿着吧。”
“好的好的。”
徐广白在俩人背后慢吞吞地挪着步子,方才维持着的笑,终于烟消云散。
“宫大哥,我陪你坐后排!”阮瑞珠压根儿没想着坐副驾,身子一猫就和宫千岳钻进了后座。
徐广白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打了把方向盘。一路上,只有他俩在说话,他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从追溯回忆谈到济京的马路建筑。一会儿又不知道聊到啥了,一块儿爆出笑声。徐广白瞥了眼后视镜,阮瑞珠正侧着身面对着宫千岳,酒窝深深地凹了下去。
他抓着方向盘的手猛地绷紧,就连手指骨节也变白了。他加入不了他们的话题,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哎呦,过了前面的那个路口就到啦!”阮瑞珠拍了下座椅,待车子停下,他率先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打算拿下行李。
“欸....”手刚要搭上手柄,箱子就被徐广白提了起来。
“你进去吧,我来拿就好。”他的声音和平常无异,以至于阮瑞珠没察觉出别的味道。他朝徐广白飞了个媚眼,就拉着宫千岳进了药铺。
圆桌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好菜,阮瑞珠热情地向宫千岳介绍苏影和徐进鸿,宫千岳是个老江湖,人情世故一向是信手拈来。没几分钟就逗得苏影合不拢嘴了。一桌人很快围坐下来,等到要落筷了,还是小冬先提醒:“少爷还没入座呢。”
“啊?哥哥呢?”阮瑞珠迷茫地看了眼四周,接着放下筷子。
“是不是在厨房呀?刚才我说还少一副碗筷,广白去拿了。”
“我去看看。”阮瑞珠站了起来,他走到厨房门口,往里探头,正好看到徐广白背对着他。
“哥哥,开饭咯,等你呢。”他也没走进去,就在门口喊了他一声。
“来了。”徐广白飞快地抬手擦了下脸,他捧着碗筷快步走出了厨房。
徐广白刚一走到堂屋,便看见阮瑞珠挨着宫千岳坐下了。另一边挨着苏影,他垂了下眼睛,就近在小冬身边坐下。
“宫大哥,您尝尝这鱼,铁定比你们那儿的还好吃!”阮瑞珠没坐一会又站起来,一会给宫千岳夹这个,一会儿给他舀那个。自己竟都没顾得上吃。
“还有这个炖汤,鲜得很。哎呦,我够不着,哥哥,你帮宫大哥盛一碗。”
“.......”阮瑞珠伸长着手臂,徐广白没吭声,但把碗接了过去,他拿起汤匙,替宫千岳盛好汤。
“欸,谢谢。”徐广白索性走到宫千岳身边端给他,后者双手接过连连道谢,一回头,阮瑞珠还在往自己碗里夹菜,都快把菜堆成小山了。
“小包子,你别夹了!别人都没得吃了!”
“不会,您多吃点嘛。”阮瑞珠冲宫千岳笑,眼底像布满了碎星星,蹭亮蹭亮的。
“少爷,您要不要尝鱼,您不喜欢么,我给您夹一块。”小冬见最好吃的部位已被夹走,惦记着徐广白还没吃一口,赶紧小声问他。
徐广白摇摇头,只夹着眼前的炒青菜就白米饭吃。
“哎呀,真不好意思,不知道您会来,这狮子头我按个买的,我这份给您,没动过的,您别介意。”苏影刚要捧起自己的青瓷碗递过去,只听徐广白冷不防地说:“我这份给您吧。”
宫千岳赶忙推脱不要,徐广白直接端起碗递给了他:“您别客气,狮子头是济京的特色,我娘做得特别好吃,您一定尝尝。”
“另外...”徐广白从地上拎起酒瓶给自己的碗倒满,他勾起一抹得体但疏离的笑:“感谢您当年的出手相助以及悉心照料,我作为瑞珠的哥哥,敬您一碗酒。”
说罢,他便仰脖一口饮光,喉结在吞咽中快速滑动。宫千岳露出赞赏的目光,他二话不说立刻也给自己灌满,一并痛饮。
“这一碗,感谢您今天送他回家。”黄酒汩汩地流进碗里,徐广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仰头又全部饮光。
“兄弟客气话,我疼小包子,只要他来浙江一天,我都会罩着他。”宫千岳紧随其后,他是海量,两大碗下去,面不改色,而徐广白的脸已经慢慢变红了。
徐广白点点头,他又倒上第三碗,眼底已经逐湿。
“第三碗,敬你们刻骨铭心的过往,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感情。”阮瑞珠突然心头一跳,他觉得有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哥哥的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但好像也差不多是那么回事。他和宫大哥的相遇确实是个奇迹,在他来济京之前,宫大哥整天把他带在身边,要不是他被骗了,以为来济京能找到他爹,他才不会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