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忘了谁也忘不了你呐,我从没见过哪个小孩这么犟的,都快被人打死了还不忘把肉包拼命往嘴里塞得。”宫千岳戏谑地看着阮瑞珠,阮瑞珠吐了吐舌头,脸仿佛被火钳烫过,火辣辣的。
“还好您路见不平,否则我真是小命不保。”
“一眨眼,你都长那么大了,现在多大啦?”点心端了上来吃,各种各样的酥饼、糕点、糖果,宫千岳随便拿起两块就往阮瑞珠手里塞。
阮瑞珠赶紧接住了,他抿着笑说:“我二十二了!”
“哟,那正好十年过去了啊,咱们认识的时候,你才十二岁,瘦得和根麻秆似的。”宫千岳也想起了初见时的场景,也是个天寒地冻的冬天,麻秆似的阮瑞珠仅穿着一件破布烂衫,光着脚在雪地里跑,手上拿着刚偷到手的肉包子,太烫了,根本拿不住,可他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一边忍着痛一边狂奔,身后是怒火中烧的包子铺老板,举着铁棍高喊着要打死他。
“你也够狠的,那铁棍都凿了你一嘴血了,还咬着肉包子不肯放。”宫千岳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神不免复杂起来,有心疼也有无奈。
阮瑞珠有点窘迫地挠了挠头,鲜少地露出狼狈,他声若蚊绳:“....宫大哥您再说下去,我真要钻地缝里了!”
宫千岳即刻发出爽朗的笑,他比阮瑞珠大十五岁,即使看到现在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小包子,他仍然把他视作小孩,他抬起手摸了把阮瑞珠的脑袋,怜爱地看着他:“后来还是去了济京?”
阮瑞珠点点头,把自己近十年的遭遇快速地讲了一遍,最后说到昨天来浙江谈生意,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宫大哥还住在这儿。
“我恋旧,懒得搬。还好我懒,否则咋还能让你找着?”
阮瑞珠露出笑来,俩人不知不觉聊了好久。几个小时过去了,阮瑞珠突然一瞥墙上的钟,脸色顿时一变,猝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坏了坏了,我话太多了,一不小心都说到那么晚了。宫大哥!这些礼盒您拿着,都是好东西。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赶不上车了!”
“你几点的火车?”宫千岳也跟着站起来,阮瑞珠着急忙慌地跑到门口穿鞋,一边动作一边说:“8点的!”宫千岳想也不想,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跨:“我开车送你!能赶上!”
阮瑞珠这时候也说不出推脱的话了,紧跟在宫千岳身边上了车。还没坐稳,车子就如离弦的箭倏地蹿了出去。
阮瑞珠重心不稳,身体往前一个猛冲,宫千岳腾出一只手护了他一下,才没让他嗑着。
车子一路狂飙,颠得阮瑞珠只想吐。又甩过好几条马路后,宫千岳终于把车刹住。
第55章醋坛子打翻
“瑞珠少爷——”今天的站台格外拥挤,人群比肩迭踵,阮瑞珠已经数不清被踩了多少脚了。宫千岳紧紧地拉着阮瑞珠的手腕,他人高马大,硬生生挤出一条缝隙,把阮瑞珠带到身前。
“小包子,你朋友在哪儿?”阮瑞珠快速地眨着眼,来回找着小冬。突然他眼睛一亮,冲着某个方向挥了下手:“小冬哥——”
宫千岳闻声看去,他护着阮瑞珠的肩,带着他往十二号站台走。
“哎呦!”好不容易挤到了跟前,都来不及说上话,阮瑞珠的后背就受到了一股强力冲击,他想要回头,都没了空间。背脊骨被压得生疼,他忍不住呻吟,可人潮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继续不停地往前挤压。
“别挤了!”宫千岳眼疾手快地抓住扶手,他怒喝一声,倒是引得旁边的工作人员侧目:“别挤了!要发车了!不是这一班的不要上来!”
阮瑞珠觉着自己快喘不上气了,后背像被铁锤狠力凿过,小冬伸手把他拉了上去。他刚要喘口气,回头发现宫千岳也被猛推了上来,阮瑞珠瞪大着双眼,再要张口已经来不及了。车门合上了,宫千岳再没机会下去了。
“........宫大哥,这.....”阮瑞珠顿露愧色,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班车是一路开往济京的,全程不会停靠。也就是说宫千岳除了坐十小时冷板凳外,别无他法。
“没事儿,小包子,我正好没去过济京。这误打误撞正好可以去玩一趟,不是很好嘛。”宫千岳大手一挥,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全然没有一丝不爽。他朝阮瑞珠努努下巴:“小包子,你们坐哪儿啊?别再这儿杵着了,快去坐。”
阮瑞珠立刻把自己的票塞给宫千岳,他往另一边指了指说:“宫大哥,你跟着小冬哥去找座,我再去补一张。”
宫千岳想抓住他说自己去,结果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宫千岳只得跟着小冬往回走。约莫过了好一会儿,阮瑞珠才找了回来。他前面急出了一身汗,汗珠粘在额头,密密麻麻的。
“小包子,你坐。”宫千岳一见他,就要起身,阮瑞珠赶紧按住他的肩膀。
“别别,我不累的,你俩坐。”这趟车明显超售了,方才他去补票,都排了好一会儿。坐票早就卖没了,他就补了一张站票。
“得十小时呢,这不得站断腿?听话,咱们仨挤挤。”阮瑞珠倚在宫千岳座位的扶手边,他摇头,声音也软乎乎的。
“没事儿的,我前面吃太饱了,正好消消食。一会儿要是站累了,我再和你们挤挤。”
“瑞珠少爷,你坐我这儿吧。”
阮瑞珠连连摆手,可小冬不干了,担心等他站到终点,腿都得累断了。
“我真不累,累了我就告诉你,小冬哥。”
“由他去吧,小包子很耐操的。”宫千岳突然开口,阮瑞珠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骤然爆红,他咳嗽两声当掩护,很快话题一转,又和宫千岳聊上了。
“今天太赶了,要不然把小豆、耳朵、都叫过来和你见见面。”火车上过于吵杂,阮瑞珠不得不弯下腰,把耳朵贴到宫千岳嘴边。
“他俩还跟着宫大哥呢?耳朵现在还胖吗?豆哥的指头接上了吗?”
“耳朵比以前更胖了,小豆后来又让人砍掉了右手的小拇指,不过现在都不打打杀杀了,我也老啦,砍不动喽——”宫千岳挑了下眉,阮瑞珠脸色不改,倒是把一旁的小冬吓了好一跳。但宫千岳完全无所谓,他大剌剌地瘫在座椅上,两手撑着扶手,偶尔瞟一眼窗外,满身松弛。
“往后我再去浙江的时候,喊上他们。”阮瑞珠凑到宫千岳耳边,同他耳语,宫千岳反手拧了把他的耳朵,听着阮瑞珠哀叫连连,他调笑着说:“小包子还是嫩包子,一点疼都受不了。”
他俩的亲昵惹得小冬频频侧目。时间在侃大山中倒也过得极快。俩人轮流让阮瑞珠坐了会儿,又挤在一块儿凑活了几个小时,昏昏欲睡间,火车终于到站了。
“小包子,小包子?到了。”阮瑞珠一个猛点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宫千岳一人抢去了两个手提箱,就连小冬也两手空空。宫千岳仗着人高,轻轻松松地避开了他们。
“快下去吧,别堵着路。”他这么一说,俩人只得先下了车。阮瑞珠赶紧弯下腰要去提箱子,宫千岳啧了声说:“小包子,就你有力气?”
“不是.....”
“不是就赶紧的,往哪儿走啊?”
“往.....欸,哥哥!”阮瑞珠惊喜地喊了一声,徐广白回过头来,他赶紧挥手,徐广白向他快步走去,走到跟前突然一愣。
“哥哥!”阮瑞珠一个猛子扎进他怀里,徐广白被他撞得回过了神,赶紧把人抱住。
“累不....”
“哥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宫千岳,宫大哥,我以前在浙江的时候,都是他罩着我的。宫大哥,这是我前面和你提过的,我哥哥,徐广白。”阮瑞珠没听到徐广白的问话,搂着徐广白的腰兴奋地给他介绍。徐广白抬眼和宫千岳对视,对方的个头几乎和自己持平,甚至比自己还要再强壮些。看着有些凶相,但不可否认相当英武潇洒。
“你好啊。”宫千岳主动伸出手,徐广白垂眸,也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