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我们一起吃。”
徐广白掰开他的双臂,只冷漠地吐出一句:“我不饿,你自己吃吧。”说罢,就要起身走人,阮瑞珠早有预判,一口蛮横地咬住徐广白的肩,同时扭身坐到他腿上。
他压根儿没什么力气,这牵一发都疼得厉害,他直吸气,把头靠到徐广白的胸口,一只手摸着他的肚子。
“我看你是不饿,你肚子里全是气,都气饱了。”他又往下按了按,随即赶在徐广白把他掀开之前,飞快地说:“和我生啥气呢?我小时候一直以为你得了绝症!哭了好多天你知不知道!我还想着我要乖一点,不要再惹你生气,要一直一直陪着你。”
徐广白嗤笑一声,扣住阮瑞珠的手腕讥讽道:“那幸好不是,否则我早就被你气死了。”
阮瑞珠‘呸呸呸’了好几声,还顺手打了下床板。他蹭着徐广白的心脏,睁着一双含水的眼睛望向他:“你还老笑我‘尿床’,明明自己尿不出。”
“唉哟!唉哟!别打了!给我打坏了和你一样怎么办呀?”阮瑞珠被扔到床上,徐广白毫不留情,对着他一顿猛抽,他嗷嗷乱叫,但心里一点都不怕。
“直接打死吧。”身上留下了明显的指印,徐广白是真下了狠手,阮瑞珠扭着身体,他一把抓住徐广白的手腕不吃廉耻地说:“那不行,打死了,你就没老婆了,你就成小寡夫了!要被人欺负的!”
“......阮瑞珠!”
“欸,老公!”阮瑞珠露出甜甜的笑,一对酒窝像勾魂的钩子,撩拨着徐广白。
徐广白就是再火大,都没劲了。很多时候,他连自己都疑惑,怎么就被这个小猫崽耍得团团转,一点辙儿没有。
阮瑞珠见徐广白没再揍他,知道已经哄得差不多了,他立刻得寸进尺,扒拉着徐广白要抱:“一起吃嘛,吃完一起睡觉了,我哄你,老公。”
第50章幸福
阮瑞珠摸着徐广白结实的胳膊,想到刚才,这会儿倒是燥起来了。掌心继续游走,触到肱二头肌上青紫色的痕迹,他眼神一动,小声说:“那会儿是不是很痛?哥哥?”
徐广白瞥了眼那伤痕,脑中顿时浮现出他孤零零地躺在圣托马斯医院走廊的场景。整个医院的床位严重不足,医护人员严重短缺,周遭全是剧烈的咳嗽声,时不时有人休克,一床床的人推出去,推回来的却只有沾血的破烂床单。
“....还好。”徐广白不愿意再回想那个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更不愿意回想那个濒死挣扎的自己。
阮瑞珠一下子抱住他,嘴唇一下下地,极其温柔地亲吻着那些可怖的痕迹。那些形状各异的,大大小小的伤痕,他都能大概猜出徐广白遭受过什么,
流感过后会引发皮疹,瘙痒难耐,一旦抓破皮肤,会形成小溃疡,愈合后会形成浅表伤痕。再加上体内维生素不足,皮肤会产生瘀斑。
“......”阮瑞珠吻着吻着,心脏就愈发酸涩痛苦起来,眼底开始盛着泪。徐广白本来抱着他,看到他的表情,忽而调侃:“这会儿是真哭了,不是演的?”
“砰!”阮瑞珠猛地一拳打了上去,徐广白偏头轻松躲过,阮瑞珠紧紧缠着他,手脚像块吸铁石一样吸附着。徐广白又靠过来,两个人的四瓣唇自然地贴在一块儿。
“我真的不记得痛不痛了,但是后来听医生说我连续高烧三天,出现了痉挛和休克。”
“我一度以为我活不了了。”
阮瑞珠同徐广白贴着脸,眼泪巴巴地掉在锁骨里,
“我那时候....给你寄了好多防护用品和药品,每天都去邮局给你发电报,是不是那会儿你就感染上了?”阮瑞珠倒抽着气,徐广白替他拭泪,用脸颊蹭了蹭他的。
“可能是的,而且那时候欧洲正在打仗,很多运输线都供给军队使用。所以我没收到。”
阮瑞珠流露出痛苦来,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拥紧徐广白。相比徐广白,他没有那么敏感,但也不迟钝。很多时候,当意外发生的时候,他不太会自怜自艾,只想着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事后,也不会再回溯当时的心情。反正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再回想,让自己难受。
所以,当徐广白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已经满足了他。他也不想再去咀嚼自己前些年的煎熬,人回来就好。他也不想让徐广白再去回忆那份苦痛。所以这也是他没仔细问过的原因。他们只要有当下,有未来就够了。
但今天听见,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心还是被拧了一把。
“你再哭,眼睛就会肿成核桃,丑死。”徐广白说归说,人倒是下了床,去浴室,绞了块热毛巾。
“我才不丑!”阮瑞珠被徐广白抱到身上,一双红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徐广白,还没瞪两秒,眼睛就被热毛巾覆住。他忍不住喟叹,人一歪,枕到徐广白的锁骨上。
“明天我要去工地监工,不能陪你了。但我不会太晚回来。”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住在这儿。阮瑞珠覆上徐广白的手,悄悄把眼睛露出来:“我在这儿等你。”
“嗯。”徐广白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阮瑞珠用脚背蹭了下他的脚踝,指使他:“我包里装了几件衣服和裤子,还有牙刷和零食,你帮我拿出来。”
“带这么多干吗?”徐广白下床,走去客厅把包拿进屋。阮瑞珠倚着床头,示意徐广白先把零食递给他:“都说了想你了,你还不信。洗完澡不得换衣服呐,而且,我想以后时不时要过来,还是放几件换洗的衣服在这儿,比较方便。”
“我上次就发现了,你这儿都没有零食吃,我也得在这儿放一点。”阮瑞珠解开透明包装纸,咬着今早刚买的蝴蝶酥,露出幸福的笑。
他顺手也掏着包里的东西。咖喱饺、火腿卷、白脱别司忌、小饼干.....满满当当地铺了一床。他变成边数着数,这些够他吃几天。
“真的?你原本就打算时不时住过来?”徐广白刚坐下,阮瑞珠脸色大变,赶紧伸手拼命推他,阮瑞珠大叫:“你快起来!坐着我的小饼干了!”
“......”徐广白伸手就想把这摊吃的丢出去,阮瑞珠赶紧弯腰搂到胸口,一脸戒备地盯着徐广白。
“徐广白!你想对我的零食做什么?!”
徐广白一把把人捉过来,攥住阮瑞珠的下巴,压迫性十足。
“你来找我是想说这些?”
“是是是!虽然另一方面也是想证实一下姨的说法......啊我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我也舍不得一直见不到你,我会很想你的。虽然这鬼地方离药铺真的很远,但是只要能看到你,这都不算啥。不过我还是没办法,天天和你住在这儿,毕竟药铺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姨和叔也.......”
剩下的话被吻堵住了,阮瑞珠反射性地回吻徐广白,徐广白又啄了一口,嘴唇黏黏糊糊地贴着,不舍得松开。
“....但我得空就会过来的。”嘴唇又被轻咬了一口,阮瑞珠都有些发愣了。徐广白摸着他的脖子,抵住他的额头,声音低沉像醇香的酒。
“宝贝。”
阮瑞珠心跳如擂,他应了声,徐广白就亲上去,就像离了水的鱼,在竭力地索要氧气。
“我爱你。”
阮瑞珠眼皮一颤,这三个字就算徐广白永远都说不出口,他也一直心知肚明。这是他大起大落人生中遇见的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