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瑞珠憋红了脸,一喘上气就先一阵狂咳,徐广白立刻替他顺背,可他的手刚搭上去,阮瑞珠和火烧屁股似得一秒转过身,一只手捂着嘴,企图躲开徐广白的碰触。
徐广白的动作僵在半空,刚要开口,眼神敏锐地捕捉到——阮瑞珠的两条腿古怪地并拢着,髂骨绷得很紧,连走路都寸步难行。
“你转过来。”
阮瑞珠听了,腿并得更紧了,假装没听见,两手飞快地翻着裤子。
“......!徐广白!”阮瑞珠整个人被提溜起来了,吓得他大叫,两手死死地勾住徐广白,双腿本能地盘住他的腰。
徐广白托住他的臀,抱紧他坐到床边。
“你尿床了?”
“你才尿床!”阮瑞珠涨红着脸吼了出来,可眼皮子都因为羞耻而颤抖,他推拒着徐广白,拼命想要下去,可徐广白箍得太紧了推不动,他心里又急,牙齿咬到舌尖,疼得直抽气。
“那不是尿床,裤子怎么是湿的?”徐广白又低下头去看,阮瑞珠抬起脚来蹬他,一边扭着屁股一边崩溃地喊:“我说不是就不是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放我下来!徐广白!”
徐广白被他踹着了腰窝,一下就扣住了那只脚脖子,用力扯近了:“这么大人了,还尿床。”
“......阮瑞珠!”阮瑞珠张着嘴,凶狠地咬上徐广白的喉结,痛感尚未蔓延开,他就松了口。瞪着一双微红的眼睛,像头被激怒的小狮子。
“你再说!你再说!”阮瑞珠恶狠狠地说,徐广白本要发作,见此反倒想笑。他抿了下嘴唇,算作投降,伸手捞过一条干净的裤子递给阮瑞珠,阮瑞珠一把抢过,徐广白顺势放开他,他一骨碌地爬到床上,从后头推着徐广白的肩:“你出去!你出去!”
徐广白本想再逗他两句,看阮瑞珠那窘迫的样儿,难得克制了一会儿。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突然回过头,阮瑞珠已经脱了裤子,两条长腿光溜溜的,伸在被子外头。
“裤子递给我,我去洗。”
阮瑞珠一下消了气焰,他蜷起腿,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胡乱地瞟着,就是不敢再看徐广白。
“.....一会儿我自己洗.....嗳!”他慌乱地去抓裤子,但没抓着,徐广白已经走近了,把裤子拿在手上。
“别——!”
“你快点儿起来。”徐广白稍许抬了下手臂,让他够不着。阮瑞珠又急又尴尬,小脸半白半红,徐广白拍了下被子下的腿,终于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房里就只剩下他自己。他一下散了架,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呜呜地呢喃。他知道,那一定不是尿床,他是做了梦,梦闭,浑身上下就像被电流激过,又麻又酥,连带四肢都发软。同时,一阵强烈的感觉直冲脑门,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耳朵尖又变了色,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少爷,是要洗衣服吗?您给我吧。”小冬正提着水桶,徐广白却摇了下头:“没事,我自己来就行。今天是初七,佟大夫要来坐堂。小冬,你先去收拾一下堂屋吧,一会儿就要开门了。”
小冬忙不迭应了赶去收拾,徐广白把裤子放进木桶里,就着水洗了起来。他将裤子内里翻出来,阳光下,某处洇出的痕迹就愈发显眼。
“......还是小孩。”徐广白把手垫在裤子里,他打了些肥皂,轻轻地揉搓起来。渐渐地,那团印迹退了去,徐广白卷起裤子,用力拧干,再把它晒到绳上。
等他再走回堂屋,阮瑞珠已经换了条宽大的裤子,正站在门口,帮着进门的佟大夫提药箱。
“大夫,您请坐,还有什么需要?”阮瑞珠贴心地把算盘和脉枕都放到他手边,自己就跟在旁边站着。
“你是.....?”佟大夫迟疑,小冬把茶斟上,递了过去:“佟大夫,这是瑞珠,是少爷的弟弟。”
阮瑞珠刚想说话,佟大夫立刻了然,他瞧着阮瑞珠的模样,看着机灵,于是说:“小少爷,今日初七,一会就有病人来问诊了。”
“我来帮您忙吧!我会写字,我帮您写药方。算盘我也会打,可以帮您计药价和诊金。”阮瑞珠立刻喜笑颜开,他依着佟大夫坐下,佟大夫连连说好,小冬见状,就走到了百子柜前,打算一会儿抓药分包。
没一会儿,药铺前门庭若市,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阮瑞珠时不时站起来,帮着分流人群。他瘦瘦小小的,穿梭在人潮中,忙前忙后的,但脸上一直笑不停,看着干劲十足。
“哟,这小孩子哪里来的?真好看呐!”
“是啊!一直笑盈盈的,真喜人。”一旁的大婶边打量阮瑞珠,边小声嘀咕。阮瑞珠不自觉地红了脸,他握着毛笔,正认认真真地记着药方,写到末尾,他收笔,刚要递给大婶,药方便被人从身后抽走了。
“陈婶,我去替您抓药,刚做完针灸,身体需要恢复,您再歇息一会。”
“广白呀,我还寻思今儿怎么没瞧见你。”
徐广白抿了下嘴唇,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旁的人见了,竟然吃惊地说:“广白居然笑了。”
“噗呲—”阮瑞珠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结果手一抖,毛笔落在信笺上,成了一团黑。
“啊呀!”阮瑞珠立刻垮了小脸,目光触碰到徐广白的,后者竟目露戏谑。
“小少爷,再加一副丹参和五味子。”
“欸,马上马上!”阮瑞珠火速抽了一张新的信笺,急吼吼地提笔重新写起来。徐广白仍站在身后,他垂眸——阮瑞珠坐得很端正,纤细的腰杆挺得笔直,后颈因为低头露了出来,嫩白,透着一点薄红。很细,不堪一击,如果用力咬一口,讲不定都会断了。
“......”徐广白抬手轻轻地捏了下,又抽回了手。阮瑞珠没回头也没佛开,手腕仍在动着,抄着方子。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堂屋里的人才算是走得差不多了。徐广白走过来帮佟大夫一起收拾,顺便留他吃饭。
“不了,徐少爷,今天家里还有些事,得赶回去。等初十四的时候我再过来。”
“那好,我送您。”
徐广白随佟大夫到了门口,阮瑞珠也挥手与之告别,佟大夫笑着说:“您弟弟真能干,亏得有他帮忙。”
徐广白一怔,回过头看阮瑞珠,嘴角不自知地也勾了起来:“是很好。”
“我走了,徐少爷。”
“您慢走。”等佟大夫走远了,徐广白阖上门,转过身,看见阮瑞珠还坐在桌前,左手在药材清单上轻点,右手提着笔小心记录。
“还在写呐?”徐广白绕到他后面,两手臂撑在桌边,把人圈在胸前。
“嗯,我刚才发现佟大夫开的方子里,丹参使用频率最高。来咱们这儿的,调理心脏的病人最多。我想看看还有哪些药材对心脏调理有好处,咱们下次进药的时候可以多备一些。”
徐广白有些吃惊阮瑞珠的观察力,他倾身:“你还发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