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瑞珠偏过头,头发就戳在徐广白的下巴。他想了想:“有好几个病人,陈婶、周婶,她们的腿脚也不是很好,刚才说上咱们这儿不是很方便。还有的说,如果可以,最好能一次多开些药,省得来回跑。”
“我在想,每礼拜我去给他们送一次药怎么样?这样,这些病人就可以少折腾一回。对他们身体也好。而且我留意了,好多人都住在华福区,陈嫂说那儿最近新开了一间药铺,如果药价和诊金和咱们这儿一样,甚至更低的话,她们很有可能就不来咱们这儿了。”
说到这儿,徐广白也想起了这回事,阮瑞珠盯着他的脸,突然发现一根碎发落在眼皮上,他抬手摸向徐广白的眼皮,替他拿掉。
徐广白眯了下眼,睫毛微抖。
“不过,我得去那家铺子打探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是你去?”
阮瑞珠像听了个笑话,伸出手指头戳了下徐广白的脸颊:“当然是我去啦!那儿又没人认得我,我只要扮成病人就行了。你就不一样了,你太打眼了,一去不就给人认出来了。”
“那不行,今天这些婶子也都记得你了,万一碰巧她们也在,这一打招呼,不就露馅了?”
“不会,我再扮成小乞丐,谁也认不出我。”
徐广白捉住阮瑞珠的手,握到手心里捏了捏:“别胡闹,不许趁我不在自己溜出去,否则打你屁股。”
阮瑞珠撇撇嘴,没答应,眼珠子提溜转两下,迅速转移话题:“哥哥,我饿了,早上起来后啥也没吃了。”
徐广白皱眉,直起身说:“怎么没吃?我给你留了糯米团子了。我再去给你热热。”
“你背我,我和你一起去。”还不等徐广白回应,他已经主动地勾住了徐广白的腰,两脚一蹬,跳上了徐广白的背。
“.........”徐广白刚想骂他,想到他也干了一上午活,就硬生生吞下了。他勾住阮瑞珠的腿,摸到宽大的裤脚,突然侧头说:“裤子给你洗了,今晚别再尿床了,再尿没有裤子穿了。”
阮瑞珠蓦地收紧手臂,勒住徐广白的脖子,几乎是怒不可遏道:“我再说一次!没有!就是没有!”
然而,当晚,阮瑞珠又做了个梦。这回梦里的人靠在床头,衣服敞着,展着一副光滑宽肩,正抱着自己,抱得极紧,生怕他跑了似的。阮瑞珠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滚烫,烫得他不敢靠着,但又拼命想贴着。
第二天一早,外头树桠上的露珠子都还没掉的时候,阮瑞珠发现自己又“尿床”了。那一刻,他简直溃不成军。
第19章秘密
“珠珠?怎么这么早起来啦?”
“啪嗒!”木盆一个不小心被打翻了,阮瑞珠吓得跳脚,苏影眼疾手快,替他将木盆扶起来,才不至于水漫金山。
“......姨......”阮瑞珠都快把脸埋到水池子里了。苏影瞅了一眼木盆里的湿裤子,疑惑地说:“珠珠,你怎么这么早就在洗裤子呐。”
阮瑞珠猝然抓住木盆边缘,指甲抠着食指边缘,一副无助至极的表情,嘴巴张了又闭,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影也是无心说一句,她昨天和徐进鸿去参加商会聚会,没在家,今儿一早才回来,都没顾得上补觉。
“珠珠,姨去补会儿觉,你也去睡会儿,一会再洗吧。”苏影边说,眼神无意瞥了眼挂衣绳,她走过去,把挂在上头的裤子拿了下来:“广白又忘记收衣服了?”
阮瑞珠猛地抬起头,脸色骤变。
苏影将裤子抖了抖,刚要叠好,才发现也是阮瑞珠的。
“这是早上洗的吧,晒太久了。”
阮瑞珠的脸一下子血色褪尽,半白半青,许是真的太难看,让苏影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
“珠珠你怎么了?”
阮瑞珠又羞又尴尬,他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眼睛。苏影心里一沉,不由地拉住了他的手,凑近说:“到底怎么了?告诉姨,你别吓姨。”
阮瑞珠用力地咬了口嘴唇,那一下,差点把自己咬破皮了。他绞着手指头,声若纹绳:“....我....我尿床了......”
苏影半张着嘴,她很少有这种时候。半刻后,她紧张地舔了下嘴唇:“......不能吧,那床单也湿了?”
阮瑞珠以为苏影要责怪他,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弄脏床单!只有裤头.....只有那儿......”
苏影快速地眨了眨眼,说话声调都有些不稳:“昨天早上也......?”阮瑞珠欲哭无泪,眼圈在一瞬间就被逼红了,好像再多说一句,眼泪就能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
苏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咻地比阮瑞珠还难看。但是她还是极力扯了个笑出来:“没事儿,珠珠,这不是病,很多男孩在这个年纪都会这样,你别担心呐!”
阮瑞珠原本通红的眼睛终于缓和了些。他急急开口说道:“哥哥也有过吗?”
“.........”苏影脑子一片空白,她只觉着自己的嘴皮子在上下碰,说了些什么完全不知道。
“姨,您别告诉哥哥成吗?回头他又该笑话我了。”这一声,让苏影回过神来。她攥着阮瑞珠的手,用力揉了揉,又安慰了他一番后,才快步往卧房走。
她走得太急,险些被门槛给绊倒,她用力地睁了下眼,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情绪稳住。
“徐进鸿!徐进鸿!醒醒!别睡了!”苏影刚关上门,就急赤白脸地去喊躺在床上的徐进鸿。见喊不醒,情急之下,她抡起枕头狂扇徐进鸿的背。
“哎呦喂!”徐进鸿吓得差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他睁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苏影。
“干啥呀?!”
“出事儿了!广白出事儿了!”
“广白咋了?!”徐进鸿一下没了瞌睡,他见苏影脸色青白,冷汗霎时从后背冒出。
“我前面在院子里碰到珠珠,他......他梦遗了,大早上的在洗裤子。”
“没了?”徐进鸿不可置信地望着苏影,苏影剜他一眼,声音都有点抖:“珠珠才十六啊,可咱广白都十八了,你什么时候见他在清早洗过底裤?”
“十八!血气方刚的年纪,这搁别人,一天就得好几回了。你看咱家广白,啥事没有。”
徐进鸿咳了几声,抬手搓了下脸,压低声音道:“也不一定吧,讲不定是咱们没看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