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珠广宝气 > 珠广宝气 第6节

珠广宝气 第6节(1 / 2)

“放开吧,让他们滚。”秦奇昌悠悠地开口,那人便松开了手,阮瑞珠一下子扑进徐广白的怀里,指甲都变了色,怕是连魂都吓没了。

徐广白揽住他,没发一语,他已经有些头晕了,脚下步子发飘,看不太清前路。

“......?”突然,徐广白觉得手上一轻,本来牵着的手落了空,他有些木讷地回过头,模糊之际,阮瑞珠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他想喊他,又发不出声儿。

“秦思林还活着吧?”阮瑞珠切齿痛恨,一字一句都从牙缝中迸发出来,仿佛嚼的是秦奇昌的骨头。

秦奇昌一惊,这才打量这个从一进门就没正眼瞧过的小孩。

“你......?”

“三年前,你托阮明淇给你打一把长命锁,因为你儿子生来就身体不好,算命的说他会夭折。你花了重金,请阮明淇务必要用最好的玉来做,保你儿度过难关。”

阮瑞珠抓住床榻边的一尊玉如意,他双目猩红,红血丝几乎要将眼珠撕裂。

“你到底是谁?!”

“但你忘了,光有玉如意和长命锁还不够,做人还得积善行德才行,这样老天爷才会保佑你儿子。”阮瑞珠将玉如意抓在手里,他铆足了劲儿砸向了墙,玉在瞬间分崩离析,如雨般稀落而下。

秦奇昌终于彻底变了脸,怒指着阮瑞珠,终于在顷刻之间,想起来面前这个小孩是谁。

“你毁我哥哥的眼睛,那我就要你儿子的命。”阮瑞珠怒目横眉,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9章千钧一发

“........”徐广白怔在原地,只剩下一只眼睛能看清面前的人。那么瘦弱,抱在怀里头常常觉着硌手,被他枕上七八个小时,比搬上一天的货还要累。是他见过的男孩里最爱哭的一个,动不动就要掉眼泪。

“......阮瑞珠。”徐广白呢喃地叫他,但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又喊了他一声:“阮瑞珠。”

那抹瘦弱的背影终于转了过来,急不可待地向他奔来,徐广白收紧手臂,用尽力道把阮瑞珠抱起来。

“还想走?!”

“放他们走。”

“当家的?!”

“我说放他们走!”秦奇昌把手串狠狠地丢了出去,他气得脸红筋暴,似乎瞬间都能背过气去。阿桂同手下皆面面相觑,个个也是怒不可遏,却又只得作罢。他们都知道秦思林是他们当家的心头肉,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无奈身子底实在太差,小小年纪已经遭了不少罪。

他比谁都怕因果报应,生怕阎王爷在生死簿上记下他儿的名。

俩人来的时候背着两个包,如今倒是什么都不剩了。徐广白抱着阮瑞珠,刚拐过两道口,阮瑞珠便急急地跳了下来。他仍打着哭嗝,眼皮都肿成包了,他手忙脚乱地去翻徐广白的口袋,终于找着了手帕。

手帕很快被血浸湿,阮瑞珠呜咽着,嗓子底都牵着疼,徐广白却抬起手替他抹了把泪:“别哭了,我按一会儿,血就能止住了。”

阮瑞珠也伸出手覆到他的手背上,他不敢按下去,怕徐广白更疼。他死死地咬了咬嘴唇,想要把哭腔收住,但实在勉强。

“哥哥.....我去时春饭馆.....我去求老板....让他给你找个大夫.....藏巳山一定有大夫的......你就坐在这儿等我.....等我......我认得路,我一会儿就能跑到。”

阮瑞珠说完就要往外头冲,刚一迈开腿,脚底就发软。他太饿了,赶了那么多路,早上就没吃上东西。他使劲甩了下头,想着要先给徐广白去讨个馒头,讨不到要口饭也好的。他抱着自己走了那么多路,眼下又在流血.......想到这儿,心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几百遍,一碰就碎了。

“我没事。”徐广白抓住了阮瑞珠的手腕,很用力,但不会弄疼他。徐广白慢慢地把手帕移开,一条狭长的伤口徘徊在眼角旁,如果木球再稍稍偏移一厘米,眼球怕是保不住了。

血迹仍凝固在脸上,故而显得可怕。他微微仰头,靠在后墙上。他单手插在左口袋里,捣鼓一会后,摸出了芝麻糖。

“吃吗?”

阮瑞珠立刻破涕为笑,他贴着徐广白,在他旁边坐下,刚要伸手去拿,徐广白捻了捻指腹,芝麻糖后闪出了一枚银钱。

“怎么还有钱?!”阮瑞珠惊讶极了,徐广白将银币往空中一抛,又迅速地抓到手心里。

“还想喝牛肉汤吗?”

“要!”阮瑞珠连眼底都亮了,他脆生生地应,可一瞥见徐广白的伤,心疼又止不住地往外涌。

“怎么了?”明明刚才还笑了,眨眼又苦了脸。徐广白凑近想探个究竟,阮瑞珠忽然摸向徐广白的脸,他的指腹避开了伤口,只停留在眼眶附近。那几截指头本来就软乎,这下更是轻如鸿毛,徐广白眨眼,睫毛触到那指头,像是隔靴搔痒。

“别再受伤了,哥哥。”

眼底还隐隐泛着潮,眨两下又能带出些泪花。徐广白愕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他甚至有些张皇失措,于是,他僵硬着拂了下阮瑞珠的手,先行撑着墙站起来。

“等等我。”

“你慢点走,哥哥。”阮瑞珠捉住他的手,往右边轻扯。徐广白想松开,但不知怎么的,好像不落忍似的,只好任凭他攥着。

“我记得往这儿走,拐两道弯就到了。”阮瑞珠边回想边提醒徐广白小心脚下。徐广白反手摩挲了一下那只手背,突然开口:“三年前.....你才十一岁吧,你爹怎么就敢带着你上山?”

“从小,我爹看我看得很严,说外头乱得很,从来不让出门。我整天闷在家里,无聊透了。”

“就连到了要去学堂的年纪,也是把先生请进家门来教我。有一次,我听到他说要去藏巳山,我就偷偷藏在了汽车后排,等快到了,我才冒头,把我爹吓了好一跳。”说到这儿,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枚酒窝深深地凹陷下去。

“他按着我就狠狠地打了我一顿!就像这样!”阮瑞珠单手叉腰,两眉紧紧一拧,佯装生气,把两脸颊撑得鼓鼓的,接着抬起左手朝空中扬巴掌。

徐广白盯着他的动作,嘴角勾起连自己都尚未易察觉的笑。

“他要吴叔送我回去,我死活不肯,在他车里大哭大闹。眼看着时间快来不及了,我爹只能硬着头皮带上了我。”

“我爹比唐僧还能念叨,我比孙猴子还头疼。不过那次挺幸运的,没碰上绺子,顺顺当当地就进了山。”阮瑞珠说到后面,眼眸逐渐黯淡,闪过一丝痛苦,他深吸了口气,双肩却仍旧微抖。

徐广白低头看到了这一幕,他张嘴,但还是没说出什么来。他不会安慰人,说话这事儿对他而言太费劲,能做的事,他从来不说。人情世故到今天他也没学会一点皮毛,否则也不至于刚才闹成这样。

“不会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