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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 第6节(2 / 2)

阮瑞珠不明所以,抬头去看徐广白,徐广白也正巧看着他。

“不会......再让你遇见这种事儿了。”徐广白又说了一遍,他说得磕绊,音量也很小,需要很仔细地听才能听清。但阮瑞珠还是听见了。他快速地眨了眨眼,水汽又要挂到睫毛上。徐广白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下巴不自然地微垂,以至于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

“就是这儿了吧?”阮瑞珠看见‘时春’的招牌,立刻重新振作起来。不过刚一踏进门,他先独自跑向了柜台,徐广白跟在后头,刚要开口,只听他说:“我哥哥受了伤,劳烦您能告诉我最近的医馆怎么走吗?”

徐广白想说不用了,只见阮瑞珠跟个陀螺似的冲了出来,边跑边回头喊:“哥哥!大夫就在前头,我去请他来,你就在这儿等我——”

“阮瑞珠——”徐广白拔高了嗓子喊他,阮瑞珠摆摆手,两条小腿跑得愈发卖力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如海啸扑来,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徐广白从来没碰见过,也没听过。

“要不您先坐?给您先来碗牛肉汤怎么样?”小二的问询打断了徐广白的思绪,他有些茫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应了声好。

“等等,有没有白糖糕?”他急急地叫住小二,后者立刻回头:“有,客官也要来一份?”

“来两份吧,多加点白糖。”

“好嘞——”

徐广白就着长板凳入了座,手无意识地点了下伤口,又很快缩回来。

其实他真没觉得这有什么,从前他流浪那会儿受过的那些——浑身都被打得皮开肉绽,脓水挤都挤不完,那会儿他也没指望有人能安慰他一句。现在就更不用了。

“哥哥——”阮瑞珠的声音由远及近,徐广白猝不及防地抬头看向门口。只见阮瑞珠一手撑着门框,正弯着腰使劲儿喘气。

“大夫.....大夫来了。”他白着脸,却竭力冲徐广白扯出了笑。阳光在他身后,将他浑身都包裹住了,灿烂而鲜活,能消融寒冷的冰。

他不是不需要的,此刻,他需要的,是阮瑞珠。

第10章被留下了

汽笛声发出呼呼的声响,预示着这是在回程的路上。徐广白用剩下的钱给俩人买上了车票,这回儿运气倒好,一排两座,再也没有难闻的气味包围他们。

阮瑞珠这会儿不用再窝在徐广白怀里,自己占一个座,他个子小,两条腿晃荡着碰不到地。

“阮瑞珠。”

阮瑞珠回过头,但徐广白没出声,只用一双眼睛盯着他,过了半晌,阮瑞珠仍然没有动作,徐广白似乎是恼了,拧着眉探出手,有些强势地将阮瑞珠抱到身上。

“啊!”阮瑞珠惊呼一声,回抱住徐广白,一双腿搁在他身上。

“.....旁边没有人,我可以坐座位上。”

“.......”徐广白一愣,仿佛被噎住了,下颌无声地绷紧,他生硬地说:“.....下一站上车的人会很多,多数都是站票,会贴得你很近。你要是不在意,就坐回位子上去吧。”徐广白边说边作势松手,瞥脸不再看阮瑞珠,后肩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结果还没靠上三秒,侧脸就被一张更柔软的小脸紧紧地贴上。

“那我还是坐在这儿。”阮瑞珠小声嘀咕,一双膝盖轻轻地摩擦着徐广白的棉服,徐广白一下就扣住了那双不安分的膝盖。

徐广白的怀抱结实温暖,把阮瑞珠紧紧地包围着。许是这些天始终担惊受怕,亦或许是此刻充满安全感的气味,让阮瑞珠阂了眼皮,沉入睡梦中的他像个半收爪子的猫崽,一呼一息似有若无地撩过徐广白的脖子。

徐广白垂下眼睑,睫毛遮住了眼神,他有些僵硬地坐在原位,被呼吸拂过的侧颈,正由白变红。

“.....吃鸡腿.....”阮瑞珠闭着眼呓语,嘴巴动了动,继而贴上了徐广白的脖子,不重不轻地啃了一口。

“.......”徐广白蓦地抬头,全身肌肉瞬时绷紧,一股电流自头皮徒然炸开。

原本环着腰肢的手一下挪到后颈,刚掐住,阮瑞珠又像没事人似的歪头睡了过去。

徐广白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要把他提溜起来,可又想到他醒来后会瞪着一双委屈的眼睛,只得忿忿地撤回了手指头。

窗外的树影山形也正随着火车不停倒退,数不清到底经过了几片景,也算不清到底折腾了多少个时辰,再抬眼时,徐广白发现连月亮都已经攀上了夜,他们终于抵达了终点。

阮瑞珠没被吵醒,仍然睡得正熟。徐广白没打算叫醒他,托着他的腰将他抱紧,另一只手抓着阮瑞珠的小挎包。

阮瑞珠伏在徐广白肩头,小脸陷得很深。他隐约听见周遭的说话声,他颦眉,但眼皮磕得重,他没有劲儿睁眼。

反正广白哥哥不会落下他的。他蜷起手指头,加紧了勾脖的力度。

外头刚淋过一场雨,地上还积着水溏,徐广白抱着阮瑞珠小心地跨过,又辗转几次车程后,终于瞧见了药铺的门。

“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小冬正拿着扫帚扫地,抬眼间瞥见徐广白,眼睛蓦地一亮。

徐进洪趿着鞋从屋里急匆匆地冲出来,苏影跟在他后头,衣服尚且都来不及披。

“广白!”徐进洪一把抓住徐广白的双臂,声音里竟透着颤抖。他一直不愿让徐广白独自进山,就是怕他遇到不测。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等回到家,徐广白已经进了山。今早收到风声,知道徐广白和秦爷发生了争执,他怛然失色,正欲启程进山,谁知,徐广白竟然自己回来了!

“广白!眼睛这是怎么了?”苏影一瞧,心就拧着疼,她自责极了,短短两天,她像丢了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唔......”徐广白还没来得及说话,阮瑞珠突然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脑袋埋在肩窝拱了两下后,猝然抬起头,动静之大,撞在了徐广白的鼻子上。

“唉哟!”阮瑞珠惊呼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刚想抱怨,一对上徐广白的眼睛,小脸立刻垮了,伸出手极其小心地摸了摸他的眼下,小声地问:“没撞到眼睛吧?哥哥。”

徐广白没回答,只是攥住了阮瑞珠的手,随即一弯腰,把他稳稳地放到地上。

阮瑞珠这才如梦初醒,目光触及周围,一想到自己不仅睡得像头死猪,叫都叫不醒,还让受伤的哥哥一路抱着走回来,阮瑞珠立刻涨红了脸,脸颊像两块烙铁一样烫。

“姨,叔.....”阮瑞珠低着头,声音低低切切。谁知,苏影把他揽到身前,撩起他的衣袖,心急如焚地说:“珠珠呢?有没有伤着?”

阮瑞珠一怔,下意识地摇头:“我没事,姨,哥哥一直在保护我,他的眼睛.....”说到这儿,他又要红了眼,却被徐广白猝不及防地打断了:“娘,我有些饿了。”

“有饭菜,有饭菜!”徐进洪赶紧招呼他们坐下,阮瑞珠又贴在徐广白身侧,中午那顿早消化了,此刻,肚皮饿得咕咕叫。梦里的大鸡腿变成真的了,正躺在饭碗里。可他这会儿却不猴急了,夹起那鸡腿就往徐广白碗里送。

徐广白握着筷子的手一滞,阮瑞珠一瞬不瞬地回看着他,眼底笑盈盈的。徐广白匆匆地收起视线,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