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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 第5节(1 / 2)

“哥哥,还有芝麻糖吗?”阮瑞珠牵住徐广白的小指,还想再讨一颗糖。徐广白刚要反驳说吃多了会蛀牙,突然整个人失重般地朝左侧摔去,阮瑞珠大惊失色,本能地探出身子去抱他。

“并肩子,哪路蔓儿?”(兄弟,报名号。)

阮瑞珠一下绷紧了手背,心儿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这是遇到土匪了。

“大哥,并肩子们是顺水蔓儿,奔垛子窑,劳烦大哥们抬抬手。”(大哥,兄弟是路过的,要去前山。)

徐广白扯着嗓子回答,他边说边快速环顾四周,他微微抬手,示意阮瑞珠躲到他身后去。阮瑞珠不敢吱声,环住徐广白的腰,紧紧地抱牢他。

“哟,还有一小孩。”穿着黑色长袍马褂的土匪大摇大摆地向徐广白走去,肩上还扛着山炮。他用手电在徐广白脸上胡乱地晃,喉咙发出粗粗的低笑声。

“去山头干什么?”

徐广白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处之泰然,抬手解开上衣的两粒扣,从胸口内缝袋里摸出一块手绢。

“探亲。”摊开手绢,银元齐刷刷地并在一起。徐广白塞到那人手里,难得露出一笑,声音平和:“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小弟有些不受冻,我们还想加紧脚步,大哥们也辛苦了,天寒地冻的,买些肉菜吃,暖暖身子吧!”

那人摸着银钱,碰得叮当响,笑得咧牙。徐广白朝后摊手,阮瑞珠忙不迭地牵住,随着徐广白站了起来。徐广白一手牵着他,一手护住他大半个身体,把他圈在自己身前。

“并肩子,这点响子可打发不了兄弟们啃富,绺子里百来号人,这也只够抿抿嘴的。”

本来空无一人的地界,突然从四面八方窜出了许多人,他们呈圆形开始将俩人包围,个个拿着棍棒长刀,甚至还有土枪。

阮瑞珠全然僵在了原地,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惊恐从头灌到了脚。

过了一会儿,他只觉着有道身影将自己全然笼罩住了,他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那股气息在这个当下变成了金钟罩,形成了最牢固的保护。

“大哥,只有这么些了。”徐广白已经敛了笑,声音比往日更冷。

“......不要!”阮瑞珠嘶声力竭,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前,却被徐广白死死拉住,只得待在他身后,被他庇护。

“并肩子,咱们绺子不仅砸窑、别梁子,也是会插人的。”(不仅攻打有钱大户、劫路、也是会杀人的。)

枪口就对着徐广白的额头,那土枪看起来粗制滥造,稍不留神擦枪走火,还有什么余地。

“东西全在这儿了!你看!”阮瑞珠火急火燎地解下挎包,他一个劲儿地把挎包往下抖,里头的东西全数落了下来。

啃了一半的米糕、素净的手帕、几枚铜币........他生怕那人不信,又去扒拉徐广白提在手上的包裹,他心急如焚,手指就不听使唤,指甲剜了好几次肉,才解开解。

“就两件棉服,还有这两盒点心和茶叶,都是为了探亲,要送去给我大哥的。咱们的钱都在这儿了,真没了,真没了!”他连身体都在抖,牙齿咯咯直响,脸上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又全褪了去。他望着那枪口,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绺子朝手下示意去检查那些东西,阮瑞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唇都因缺氧泛起紫来。他看着那人翻检着地上的东西,不由地捏紧了手上的空包。

眼看着他们将地上的东西都揽了去,方才包围着他们的阵型散了,只剩下四个人了和两个空包,这时,枪口开始往后移,阮瑞珠这才敢揉眼睛。

“并肩子,大家出来都是讨生活的,过路要给过路费,天经地义。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混过去,我最看不上你这样的人。”

那人将枪口调转了方向,徐广白已有预判,抬起右臂抵御,枪托狠狠地砸在手臂骨上,他闷哼,接着迅速抓住枪托往自己这里拽,同时抬腿冲着那人面门而去!

“阮瑞珠!躲起来!”阮瑞珠火速抓起包,如同脱兔,三步并两步跑到一块岩石后。

“啊!”剩下三人见状立刻拔刀冲徐广白劈去,刀光冷冽,速度极快,徐广白此时已经将土枪夺到手中,他用枪口抵御刀锋。

“哥哥!小心!”阮瑞珠的手在身侧快速摸索,终于让他在夹缝中找着一块砖,他抄起就跑,对着那准备举刀的土匪猛地一拍!

那人被巨大的冲击震掉了刀,一个回头看到阮瑞珠更是杀心顿起,一把掐住阮瑞珠的脖子。

“唔......”那股力道之大几乎要捏断气管,阮瑞珠骤然变脸,他涨红着脸,颤巍着举起手再次砸向那人的脑袋。

“咳.....咳.....哥.....哥快走!”阮瑞珠来不及顺口气,抬眼间看见山头正涌下一群人,熊熊火把层层叠叠,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意向他们而来。

徐广白弯腰,一把将阮瑞珠抱起来,阮瑞珠攥着他的衣领,提醒他别忘了拿包。徐广白风驰电掣般跃到岩石后,单手挑起两个包后,便带着阮瑞珠狂奔起来。

“在哪儿?!把这儿给我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小兔崽子我活剥了他们的皮!”

阮瑞珠陷在徐广白怀里,他的心跳完全不能平复,可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他把脸埋在徐广白胸口,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徐广白贴着岩壁,竖起耳朵听洞外的动静,一手不停地给阮瑞珠顺着背,企图安抚他。

渐渐地,岩洞外的声音远了些,估计是往别的方向去了。徐广白拍了拍阮瑞珠,让他把连抬起来,阮瑞珠一看见他,刚才憋着的那股劲儿终于可以卸下,他一下搂住了徐广白,喃喃地重复:“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徐广白一愣,最后还是抱住了他,掌心摸着那孱弱的骨头,都不敢用力捏。

“好了,不怕了。”

“药都在吧?”阮瑞珠猛然想起,急急地要去看,徐广白又按住他不让他动。

“都在,不都放在包的内逢袋里了么,掉不了。”

“那就好,还好我昨天问姨要针线缝了个小袋,把药都放进去了。不然就全让他们抢了去了!”说起来,他竟然又露出些得意的神色,好像刚才哭鼻子的人不是他,说害怕的也不是他。

“你刚才哭什么?”徐广白挑起阮瑞珠的下巴,突然问他。

“我怕他真开枪。”阮瑞珠望着徐广白,声音一下又低了下去。

第8章又遇险境

岩洞阴暗潮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月光都吝啬给予。徐广白看不清阮瑞珠的脸,只能通过触摸才能确定怀里的人。手被捉了去,本来攥在手心的触感纵然消失,下一刻,又被更柔软的一双臂环住了。

“哥哥......我们是不是得在这儿躲一晚上?”

阮瑞珠靠着徐广白的胸口,短短几日,他已经像这样靠着他好几次了。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地传到阮瑞珠的耳朵里。

“嗯。”徐广白微点下巴,下颌贴着阮瑞珠柔软的头发,轻微地摩挲。阮瑞珠回抱得更紧了,就连小腿都紧紧并拢着,却还是忍不住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