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咱们走吧。”阮瑞珠贴着徐广白,不仅与他握着手,他还用另一个掌心去抚徐广白的手背,想让他不要那么生气。
“....三等票还有。”
“我们要!”阮瑞珠赶紧去拿票,掌心又去摩挲徐广白的手指,反复几次后,徐广白终于将怒意收敛,阮瑞珠趁机拉着他往站台走。
“这儿!这儿是我们的座位!”终于登上火车,找着了座儿,阮瑞珠已经折腾出了一身汗。他摘想下羊毛围巾,可空不出手,只能作罢。
三等车的空间极其逼仄,连转身都困难,人与人之间都前胸贴后背的。
此时,右侧来了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男人,他刚转一下手,包裹就甩到了阮瑞珠腿上,他一疼,忍不住嘶了声。男人根本没意识到,大剌剌地贴着阮瑞珠坐了下来。他们摩肩擦踵,身上的气味就不可避免地冒出来——一股浓烈的酸臭混着腥气扑面而来。
“.......”阮瑞珠脸色瞬变,手指猛然一缩,箍得徐广白不舒服。
徐广白转过头看他,阮瑞珠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大腿严丝合缝地贴着徐广白的。他不好明说,于是朝徐广白努努嘴角,小脸挤眉弄脸地都快皱成团了。
徐广白什么也没说,撇过头看向窗外。
阮瑞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难得一见的垂了头,但想想又来了气,鼓囊着嘴,也不吭声了,只是小脸都气得鼓鼓的。
“轰隆隆——”火车终于动了起来,窗外的景开始陆续倒退,徐广白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也不动。阮瑞珠想起小挎包里的米糕,突然觉着饿了,刚想拿出来,忽然身上一轻,下一刻,他就被抱了起来。
阮瑞珠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子,他直勾勾地看着徐广白,俩人离得很近,能够嗅到彼此因为呼吸而露出的气息。
徐广白还是不讲话,右手摸到阮瑞珠的后颈,替他解下围巾,接着手掌微微一按,让阮瑞珠埋到自己的颈脖里。
臭不可闻的气味就被一股好闻的药香替代了,这股香他连续闻了好几日,竟开始觉得习惯了。
“哥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米糕?”阮瑞珠转了转脸,脸颊蹭着徐广白的脖子,他贴着徐广白的耳朵小声问。徐广白仍然托着他的后颈,听闻后,指腹渐渐上移到阮瑞珠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就放开了。
“不饿,你想吃就吃吧。”
阮瑞珠舔舔嘴唇,唇珠刮过徐广白的脖子。
“我现在就想你抱着我。”
第7章突遇山匪
“快到了吗?哥哥。”阮瑞珠还伏在徐广白的肩头,他依恋地蹭着徐广白,双眼惺忪。
“嗯。”徐广白叫他枕了快七个小时,半个身子都麻了,但他没说出来。阮瑞珠看见邻座空了,便撑着徐广白的胸口,企图爬下去。
“干什么?”徐广白察觉到动静,一伸手又把人勾到怀中,手臂挪至腰下,引得阮瑞珠忍不住扭动,推拒着徐广白,轻笑道:“痒!”
“那人走了,我可以坐下了。”他伸出指头指了下,接着腰部忽痒,身体一躬,失了重心,让徐广白抱了个满怀。
“你别乱动了,马上就到站了。出口人山人海的,你一不小心就会被挤散。”徐广白还是一副冷脸相,眼底和冰封的水池子一样,半点儿不见柔,甚至有点凶。
阮瑞珠只好噤声,老实地抱住徐广白,两条腿缠住徐广白金劲瘦的腰,他偏头,和徐广白脸颊相贴。
“搂紧点。”
阮瑞珠应了声,呼出的气儿挠着徐广白,像是不安分守己。徐广白一把托起他,又把包换到右肩上,准备往外挤。
“让一让.....都让一让。”人潮前仆后继,一不留神就会摔倒,阮瑞珠趴在徐广白的肩头,看到他扛着的包裹,忍不住出声:“哥哥,我帮你拿着吧!”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掌心覆住了,阮瑞珠不敢动,眨巴着眼睛屏息。眼看着人群渐远,如同退潮。
“哥哥,放我下来自己走吧。”阮瑞珠看不见徐广白的脸,就贴着他的耳朵同他讲。徐广白仍然把他抱得稳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阮瑞珠伸出手,悄摸着徐广白的臂膀,过一会儿又揉了揉。徐广白终于刹住了脚步,忍不住侧过头看他。
“你累不累,哥哥?”阮瑞珠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徐广白。徐广白面不改色,但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到那一张一合的嘴上。
“一会儿上山了你自己走。”
阮瑞珠连忙应他,同时揣紧了小挎包,生怕硌着徐广白。之后俩人又转了一趟车,折腾了好几个时辰。终于抵达了虎头关。
此时已经约莫戌时,天色已经全然变黑,不过天上倒是满天星斗,熠熠生辉。
徐广白从包里翻出手电筒,光束一下照亮了脚下的路,他踩上一块石阶,继而转身朝阮瑞珠伸出手:“过来。”
阮瑞珠一手拽着小挎包带子,一手握住徐广白的掌心,双脚用力,跟着走了上去。他反手紧握住徐广白,亦步亦趋地跟着。
虎头关地势不算难走,徐广白对这片儿也熟,俩人走得很顺利,没费多大劲儿,已经翻过了半山腰。
徐广白蜷了下手,摸到阮瑞珠细软的手指头,他回过头,这才发觉阮瑞珠的脸有些白。
“怎么了?”
阮瑞珠抿了抿嘴唇,他摇头,轻晃徐广白的手:“没事,咱们继续走吧。”说罢,又迈腿上了一层台阶。
“歇会儿。”还没等再走上一步,徐广白按住了他的肩,口吻不容置喙。
阮瑞珠怕耽误事,徐广白已经没了耐性,从口袋里摸出芝麻糖,剥了糖纸径直怼到他嘴里。
“.......你怎么还带着糖呀?”阮瑞珠征然,一边嚼一边凑到徐广白身旁。
徐广白不搭理他,自顾自解了油纸开始啃起油饼来。
“哥哥,米糕。”阮瑞珠把大半个米糕都送到徐广白跟前,徐广白别过头去,阮瑞珠偏偏追着他,硬要他尝尝,徐广白嫌他吵得很,敷衍着咬了一口,就推开了。
血气渐渐恢复,阮瑞珠面上的冷汗也终于消了下去。徐广白用余光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直到又听到那一叠叠,脆生生的叫唤,他知道这小家伙的低血糖已经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