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咳......”阮瑞珠弯下腰剧烈地咳嗽,他不忘将脸撇向一旁,抬起手背就要揉眼睛,又被徐广白死死钳住了手腕。
“呜呜......”阮瑞珠感觉身体一轻,后背撞入某个胸膛里,腰身被一只手环得紧紧的。他刚要张口,一瓢冷水就冲着正脸浇了下来。话都来不及说,冷水一瓢接一瓢,他呜咽着,搂着徐广白的手倒是越收越紧。
脸上的面粉慢慢被冲淡,阮瑞珠渐渐可以睁开眼了,只是眼底仍旧猩红,眼皮泛着些肿。
“还疼么?”徐广白低声问他,离得太近了,嘴唇差点贴上眼皮子。阮瑞珠用眼皮蹭了下徐广白的胳膊,声音闷在衣服里:“不疼了。”
“欸!”还没缓多久,阮瑞珠又被提溜着扔到了门外,他用力拍门,许久也不见徐广白开门。只好悻悻地蹲在门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一起收拾吧!”阮瑞珠冲着门里喊,可心里头惴惴不安,声音自然大不起来,估计徐广白也听不见。
另一头门里的徐广白,将洒出来的一些面粉小心翼翼地顺进盆子里,他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接了些水倒进去,开始动手和面。
“闯祸胚子!”
他忿忿不平,将面团当雪球狠狠地砸,边砸边思考得包多少个饺子才够吃。
第5章温暖的怀抱
“广白——”门口传来苏影的叫唤,阮瑞珠赶紧撑着墙站起来,狂奔到门口。他冲苏影灿烂一笑,自觉地跑到车前帮着卸货,他个子小,不得不踮脚,小手攥着麻绳用力往下扯。
“这太沉了,让广白来搬。”阮瑞珠抬起左腿,企图靠大腿托住箱底,他的脸涨得通红,但仍然竭力抱着。
“没事儿没事儿,广白哥哥在包饺子呢!”阮瑞珠好不容易把木箱子搬进屋里,又忙不迭地去搬第二箱。
“姨,我有力气!”他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肩,那么冻的天竟叫他闹出了一额头的汗。
“是吗?瑞珠啊,那个箱子你放着,太沉了,别折了手了!”
“没事——”箱子刚掂到肩上,肩胛骨就发出一声闷响,接着,疼痛开始像刺针扎着半身。阮瑞珠咬了咬下唇,强忍着没叫出来。背脊都被压垮了大半,他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终于跨过了门槛,刚要放下,厨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徐广白两手沾着水,正拿着块干布漫不经心地擦着。
四目相视,徐广白狠狠地拧眉,疾步如飞冲上去,阮瑞珠赶快叫住他:“别碰我!我会摔倒的!”
徐广白怒目圆睁,手都伸出去了也不好扶。阮瑞珠鼻尖上都冒出了汗,十指缝里没入草屑,扎得手疼,他如履薄冰,把重心稳住,随后两膝向内弯往下蹲,木箱子终于平安落地。
“呼.......”阮瑞珠重重地呼了口气,肩头明显一松,他朝徐广白扬扬下巴,嘴角还来不及勾起笑,脸就立刻皱成了一团,徐广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刚上过药的手指头又磕出了些血。
“让你逞能。”徐广白扔下一句后,就擦着阮瑞珠的肩走到门外去帮忙卸货了。阮瑞珠不以为意地哼一声,朝着徐广白的后背,张牙舞爪地做了两下鬼脸。
“娘,我对过了,药材都齐活了。等下我来整理,先吃饭吧!”
“行,让小冬帮忙。”
小冬去打湿了抹布擦桌子,阮瑞珠也跟着去端碗筷,几个瓷碗叠在一块儿乒乓响,听得徐广白心惊肉跳。
“别把碗砸了。”
“才不会!”阮瑞珠在徐广白的左手边坐下,圆桌上摆着好几盆热气腾腾的饺子,白烟缭绕,把肉香勾得愈发浓烈。阮瑞珠吞了吞口水,恨不得一口吞下十个,可筷子尖刚碰上饺子皮,他先夹起一个放到了苏影的碗里,接着再分别夹给徐广白和小冬,最后才是自己。
刚出锅的饺子还烫得很,一不留神就烫红了嘴皮,阮瑞珠倒吸一口气,刚想抬手煽风,又觉得不雅,硬生生咽下去,唇珠微肿,显得更红了。
“好好吃啊,好久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饺子了,广白哥哥,你好厉害,怎么什么都会呀。”阮瑞珠倚着徐广白,胸口都黏在那只肌肉线条分明的左臂上,他说到兴头儿上,身体又跟着动,肌肤似有若无地摩擦,徐广白突然搁下筷子,不着痕迹地垂下了手。
“咱家广白真是啥都会,以后娶了哪家姑娘啊,倒是可以享清福了!”
“娘!”徐广白难得一见地微红了脸,阮瑞珠哪能放过,他凑近徐广白,用身体轻撞轻笑道:“广白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呀?”
徐广白转头恶狠狠地蹬了他一眼,但面上不显山露水,执起筷子又给阮瑞珠夹饺子。
“吃饺子吧。”
“说说嘛,说说嘛。”阮瑞珠这会儿不管饺子了,他凑近了仔细地看徐广白,发现他的皮肤细腻得和块羊脂玉一样,下颌绷得很紧,他已经长出了明显的喉结,说话的时候,喉结会随之而动。一想到自己还没有,阮瑞珠就有些不服气。
“喜欢你这样的行了吧。”徐广白被他弄烦了,生硬地丢下一句就当敷衍。阮瑞珠听了咯咯笑,苏影也跟着笑,还不忘调侃:“瑞珠长这么好看,要真是女孩,指不定广白真喜欢呢!”
徐广白无奈至极,又不好发作,一张俊脸都快憋死了,只能强行转移话题:“娘,本来和秦爷说好,十号带药材去山头,现在都十三号了,虽然秦爷知道原因,但我想别再耽搁了,明天就启程吧!”
苏影这才敛了笑,有些担忧地望着徐广白:“还是再缓缓吧,这几天雨下个不停,山头的路更不好走了,广白,你身体才好,不急这一时。实在不行,让你爹......”
“我没事的,爹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大灵活了,要不是我前几日发烧.....现在都不用劳烦爹跑去润京。”说到这儿,徐广白面露难堪,指甲嵌到肉里,手指骨节都绷白了。
“这孩子,都是自家生意,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他去跑生意也是应该的,这铺子不是他的呀?”苏影故意板起面孔,徐广白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似在懊悔。
“要不我陪广白哥哥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阮瑞珠骤然开口,让两双目光咻咻向他投去。这回,徐广白眼底的阴沉终于难藏,全然曝光。
“我说真的,姨,刚才有个叫王徽的大贾拿着一尊假冒的青金石佛来换预定好的鹿茸,想滥竽充数,还好被我拦下来了,否则就让他骗了!”
“别说了!”阮瑞珠没被呵斥住,他绕到柜台,簸箕里还残留着碎片,他拿到苏影面前,指给她看:“姨,您看这成色和纹路,和我家从前摆的那些差得远了,他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苏影一愣,刚收留阮瑞珠的那个晚上,这孩子吃饱喝足后就竹筒子倒豆子般,把从前那些家底儿全说了。说自家从前是做玉器生意的,后来家道中落,又碰上打仗,一大家子全散了。
苏影本来半信半疑,可这几天观察了一下这孩子,举手投足虽然难免有孩子气,但礼数确实周全,也能认得字儿和数,确实不像个从小流落街头的叫花子。
“我陪着广白哥哥去,万一又有人要骗他,我好保护他!”阮瑞珠站得笔挺,他抬起小手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笃定的样子。
苏影怔然,转念心里一软,抬手揉了揉阮瑞珠的小脸:“藏巳山不好走,不仅陡峭,路也复杂。那儿靠北,比咱们这儿还要冷,怕你受不住呢。”
阮瑞珠却一个劲儿摇头,睁着一双盛满笑的眼,声音软软的:“我不怕,藏巳山我从前也去过,我扛得住,姨,您不用担心。”
徐广白在旁边,一只手抓着茶杯,几次三番握紧又松开,胸脯都因此起伏明显,最终还是强忍住没有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