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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 第3节(1 / 2)

第4章闯祸胚子

徐广白到底年轻,几幅药喝下去后,又经过几日休息,病气基本全褪了。这日,他刚穿戴整齐,从屋里走到前厅,尚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串清脆的少年音,伶牙俐齿的,说个不停。

“您说这是用青金石雕的?”阮瑞珠立在柜台前,双手捧着一座佛像,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身着绫罗绸缎的中年男人,语气里透着天真的询问。

“当然,你看这佛像的成色,通体深蓝,还泛着金黄的光泽。这可是相当稀有的。”

“这.....您要的这些药材也都是十分名贵的,除了您,寻常百姓也不会上我这儿买。这样吧,药材我给您留着,这天寒地冻的,也坏不了,等您拿了现钱再来换吧。”阮瑞珠将佛像又推回给男人,男人大惊不接,眼神一瞥,正巧看见徐广白,连忙唤他:“徐少爷——您来得正好!”

徐广白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朝男人微微颔首,就算作打招呼。

“徐少爷,我来取之前订的鹿茸、牛黄和何首乌。”说罢,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两手紧张地搓了搓。

“最近生意不景气,有单子还没结算,现钱得再兜转些时日才能到手.....您看,咱们也是老相识了,能不能通融些日子?我把这青金石佛像压在您这儿,等下个月我再拿现钱来和您换。”

徐广白没吭声,他先上前一步,用身体隔开男人和阮瑞珠,阮瑞珠被他完全挡在了身后,一时间,啥也看不见。阮瑞珠有些急了,伸手攥住了徐广白的衣角。

“您这单总共得要一万银元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尊青金石佛像绝对比一万银元还值钱,石料是从外国来的,要不是这火烧眉毛的,我万万都舍不得拿出来。您要还不放心,我再给您写张欠条。”

“别听他的.....苦瓜!”阮瑞珠小声嘀咕,无奈,他和徐广白的身高差实在太大,他就是垫着脚尖也搂不着徐广白的脖子,衣角都快被他攥烂了,徐广白也纹丝不动。阮瑞珠只得改拉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头缠上去,指甲再挠一下掌心。

“.......”徐广白挣了挣,没摆脱,再挣下去就有些难看了。只好由着阮瑞珠拉着,但不回头。

“纸笔在这儿。”徐广白边说边绕到百子柜前,开始翻找男人要的药材。阮瑞珠和条小尾巴似的跟着转,他趁机弯腰趴到徐广白耳边焦急道:“别给他!他是骗子!”

徐广白面无表情,手一下下地拉开抽斗,阮瑞珠呼出的气很热,还混着一丝甜,萦绕在周遭。徐广白突生不适,抬手推开阮瑞珠。

阮瑞珠踉跄着往后跌,余光又瞥见柜台上的佛像,目光一敛,整个身体像柜台撞去,本就摇摇欲坠的佛像刹那摔下,即刻四分五裂。

“啊!我的佛像!”男人面如土色,蹲下去想把碎片捡起来,两手颤巍巍的,在地上划拉两下后,猝然发出怒斥,抓住阮瑞珠的胳膊将其猛拽到身边。他用力之大,仿佛要捏碎阮瑞珠的臂膀,阮瑞珠疼得直叫,他抄起碎片就要往阮瑞珠脸上抡——

“你干什么?”男人惨叫一声,碎片从手里掉下来,他惨白着脸,动了动手腕却抽不回来——徐广白死抓着他的手不放。

“他砸碎了我的佛像!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男人目眦欲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徐广白脸上。徐广白冷面寒铁,连眼皮都懒得掀,但他还是掠了阮瑞珠一眼,后者不知怎么,心头突然一跳,默契地接过话:“值个屁钱!真正的青金石深蓝纯正,不会这么深,你这佛像明显是黄铁矿含量过高,质地也疏松,看这佛手,裂纹那么多,明显就是假货!”

男人明显一愣,好半天才呛声回去。

阮瑞珠瞪着他,毫不客气道:“要不我拿你这些碎片,去‘老罗古玩’那儿问问,要是他说是真的,我就原价赔你!如果他说是假的.....那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就成了空手套白狼了,这生意场上的事儿,要是没了信誉,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往后,谁还敢和您做生意呐?”

阮瑞珠又换上了一副无邪的面孔,两个酒窝随着浅笑凹陷下去。

“唉哟,你轻点儿。”徐广白把阮瑞珠扯到自己身边,阮瑞珠小声抱怨着喊疼,徐广白稍稍低头看他一眼,眼尖看到他手指上冒出的血珠子,忽然伸出手,用指腹替他抹了去。

“我没使劲儿。”他自顾自地说了句,像是解释,末了,又觉得是多余。神色一变,对上男人冷冷地说:“‘徐记药铺’装不下您这座‘大佛’,还是劳烦您哪儿来得,打哪儿回了,不送。”

“那我之前付的定金你得退给我!”

“定金是用来预定药材的,药材订好了,现在你拿不出尾款,当然不能退了!年纪不大,脑袋倒是挺大,全是猫尿撑大的吧?糊里糊涂的!”阮瑞珠又凑上去,两手叉腰要赶人走,推推搡搡了半天,药铺终于清净了。

阮瑞珠哼了声,这才转过身,咻地撞上徐广白的胸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那佛像是假的?”徐广白俯身,两手撑着门框,把阮瑞珠完全圈在怀里。

“我不是和你说,我家以前是做玉器生意的,这些我天天玩,自然就懂啦!”阮瑞珠想拨开徐广白,却推不动,忽然气儿就上来了,下巴一扬:“你说你也是真笨,人家两句话就被忽悠了,急赤白咧地要拿药,要是今天我不在,后面有的你哭的!”

徐广白无声地勾起唇角,眼底迸发出难言的目光,仿若一张网,将阮瑞珠从头到脚都裹住,接着打探、投放、再收紧。

“哎!放开我!”阮瑞珠惊叫一声,两脚悬空,被徐广白扛到肩上,他吓得抱紧徐广白的脖子。徐广白掐住他的腰,声音又冷了下去:“别乱打,再动抽你。”

“干嘛呀你!”阮瑞珠想扑腾可又怕摔下去,更怕徐广白又对他使阴招。徐广白不回应,单手扛着他走回卧房。

“疼!”屁股重重地跌到床上,阮瑞珠细皮嫩肉的,不由地呻吟,他反手往抽到徐广白肩上,幽怨地看着他。

“把手上血口子止住,别等下蹭到被子上,弄脏我的床。”徐广白丢给阮瑞珠一管药,是刚才顺手从抽斗里拿的。说完,也不看阮瑞珠,径直又拉开门出去了。

地上还残留着碎片,徐广白拿着扫帚收拾,忽然,他挺起身板回过头——阮瑞珠正躲在屏风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他。

徐广白没鸟他,又低下头扫地,阮瑞珠咬了咬嘴唇,踌躇半天,最后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走去。

“干什么去?”徐广白不咸不淡地问他,阮瑞珠一僵,立刻钉在原地。他舔舔嘴唇,低着头呢喃。

“说什么呢?”徐广白走到他身旁,身影将光亮遮去大半,阮瑞珠绞了下手指头,抬头冲徐广白一笑。光亮所剩无几,全给了阮瑞珠。

徐广白愣了愣神。

“有点饿了....”他轻言轻语,一手搭在肚皮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被一只更宽大的掌心覆住了。

肌肤相贴,热气上涌,徐广白微微动了动手腕,带着阮瑞珠的手轻捏了一下他的肚皮。

“我看挺鼓的,哪儿饿了?”

“哎哟,痒!”阮瑞珠一缩肚皮,整个人跟乐开了花似的,一边躲着徐广白,一边推拒着他的手。

“饿着吧,家里没东西吃。”徐广白抽回了手,脸上又挂起了冰霜,眼角剜过徐广白,懒得再多说一句。

“我想吃饺子,包子也行,没有肉馅的,菜馅也可以,实在不行,吃馒头也不错......”阮瑞珠眨巴着眼睛,跟报菜名似的说个不停,徐广白一挥扫帚,他连忙跳了两下。

“家里有面粉吗?我去揉面,我去做给你吃!”阮瑞珠边喊边往厨房窜,徐广白颦眉,伸手去揪阮瑞珠,阮瑞珠像条泥鳅一样灵活,竟逃脱了。

他小跑着进了厨房,一阵翻找后,还真给他找着了一袋面粉。阮瑞珠顿时笑弯了眼,喜滋滋地就要打开,被徐广白厉声呵斥:“放下!”

“我让你放下!”徐广白横眉怒对,声音如坠冰窖,不留一丝情面。阮瑞珠一害怕,两手紧张地拍了下面粉袋子,下一刻,空气中蹦出一声响,袋子被拍破了,面粉如汩汩而流的水,全数扑到阮瑞珠脸上,糊住了他的双眼,霎时变成一张白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