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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1 / 2)

“按理说,他如此对我,我应该去寻他,还他那满腔深情。”

“可我如今没了记忆,那些过去的海誓山盟,在我听来都像是旁人的事一样。我要是找到他了,见了他的面,却演不出曾经的情愫的话,又该怎么办?”

“更何况,如今还有了你,你于我,也是极重要的。”

“我选不出来,不如你告诉我,我该——”

“怎么选?”

玄巳一愣,终于抬起头开看向郑南楼,仿佛是在问:

你在问我吗?

郑南楼却还是笑,纤长的睫毛在火光的投射下,映下了一点颤巍巍的影,将他的眼神都掩得有些模糊。

玄巳无声地张了张嘴,之前刚刚才找回来的声音在这瞬间宛若一下子又都失去了一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连一丝气息都挤不出来,所有的言语都被翻腾的情绪碾碎成了粉末,散在呼吸里,再容不得他吐出一个字来。

他没有答案。

若是选择妄玉,便是让郑南楼抛弃现在的这个自己,斩断那点或许有或许无的可怜的真情,否定他这百年来如影子般沉默的陪伴。

若是选择玄巳,就是要郑南楼放下从前和自己全部过往,什么师徒道侣,都不过是已然湮灭的可以被忘却的回忆罢了。

每一个,都像是在他的心上捅了一刀,疼着他的胸口连着指尖都跟着发麻,像是正在剜去一块血肉似的。

可明明,两个都是他啊。

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玄巳咬着牙,竭力地想要压下那点愈发凌乱的呼吸。牙齿陷进下唇,压出了一道泛白的痕。肺里却像是已经快被榨干了一般,干涩得人眼前发晕,似是拼命想要逼他放开那点克制。

郑南楼的脸,便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沉默里,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瞳仁里的光亮逐渐消散,像是被生生掐灭,只剩下一层厚重的黑。

他忽然就站起身,低声说了一句:“算了。”

又深呼吸了几口,才终于恢复了平常的嗓音:

“这里没有灵力补充,走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看玄巳一眼,径直就走到里面的墙角处躺了下来,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

玄巳在火堆边上坐了许久,一直看着郑南楼呼吸逐渐平缓,才终于在旁边的空地上找了地方躺下。

大概在在水牢里被关了太久,终于有一处地方可以休息,所以即便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可汹涌的、没来得及压下去的情绪将他的梦都搅得支离破碎。

他时而梦见很多年前被从他怀里抱走的兔子,时而又梦见怀州那座南楼上阴沉沉的天空。

再恍惚间,却是郑南楼坐在他面前,一遍遍地问他:“我该怎么选?”

梦境在反复地破碎和聚合间扭曲,像是被水流卷起的小舟,飘飘悠悠的,永远也到不了岸。

玄巳也不知睡了多久,再醒过来时,火光已经便暗了许多。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郑南楼竟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像一只孤独无依的小兽一般蜷在那里,一张脸都伏在他的胸口,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他并没有睡着,察觉到他醒了,便忽地微微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嘴唇轻轻动了动,低声说了一句:

“我恨你。”

说着,却又再次低头,将脸埋进那片早已被他的泪水浸透了的衣襟里。

“最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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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小楼还在装失忆来着o(n_n)o

第95章95从未分开过

郑南楼将头埋在玄巳的怀里,鼻子都贴了上去,也没闻到一点曾经的味道。

玄巳身上的衣服在水牢里泡了许久,方才被火堆烤干,这会儿又重新被泪水打湿,因此充斥着一种潮润的霉味。

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昙霰的气味隔得太久,如今再回想起来,就只记得那种宛若夜半昙花盛开的馥郁浓香。而其他的,或冷或洌,都仿佛已经变成浅显的定义一般,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遥远又不可追溯。

郑南楼其实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的,就像他知道说什么话最能伤到玄巳的心一样。

他故意往玄巳的心上捅了一把刀子,却未曾料到将这些都尽数说出后自己的反应。

他其实最好装作什么都未曾察觉的样子,独自远远地待在一边,将所有的苦闷与忧思都留给那个总也不愿意开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