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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2 / 2)

再抬起头时,谢珩的身前,已经站了个面容俊秀的陌生男人。

男人看着郑南楼,声音清越:

“想要知道这些事,不如来问我。”

郑南楼捂着胸口,竭力压下身体里乱窜的灵力,咬牙问道:

“你是谁?”

男人并没有回答,而是忽然低头,看向了他的手腕。

郑南楼也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他腕上的那根红绳,倏然就亮起了一阵微光,只闪烁了两下,就旋即化作一只赤色的鸟雀,扇动着翅膀,扑棱棱地飞走了。

一路飞到了旁边的池塘上空,发出了“啾”的一声鸣叫,就一头栽了下去。

眼见着就要落进水里,郑南楼连忙去抓,可刚走到池塘边上,肩膀就被人猛地推了一下。

他猝不及防,身形不稳,想要催动灵力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这池塘里的水也古怪得很,一掉进去就像是鬼魅般地缠绕了上来,并紧紧裹住了他。

郑南楼挣扎了两下,却只“咕嘟咕嘟”吐出两串气泡,就被拖拽这坠入深处。

奉州的太阳总是落得很迟。

那只金乌仿佛无比眷恋这片天空,总是迟迟不肯西沉。必须要等到倦鸟归林,虫鸣四起,连月亮都隐约在东边露出个影儿来,才会慢慢悠悠、依依不舍地往下落。

这会儿的晚霞是最好看的。

从最远处的天际向上,辉光一路由深至浅,像是蘸着最绚烂的色彩轻轻一涂,又晕染了开来,层层叠叠地铺陈着,最后和那昏沉的夜色互相交融,又最终隐没。

每回夕阳落到一半,那熟悉的呼唤就从远处悠悠传来,穿过暮色,又掠过枝头,一点一点地全送进他的耳朵,并逐渐变得清晰。

是在叫他的名字。

陆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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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提到眼睛的颜色是因为

第74章的结尾之前被我小修了一下,可能有宝子没看到

第79章79凭什么呢

陆妄的人生,并不是从他被赋予这个名字的时候开始的。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并没有一个相对正式的称呼。

人们大多想叫他什么便叫什么,反正都得不到回应。

但陆妄其实记事很早,早到没人发觉。

在某个完全不知道具体日子的午后,他从母亲的臂弯中滚落,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沉闷的响声吓了在场的所有人一跳。

有人想过来拉他,可手刚伸到一半,就看见他面无表情地自己爬了起来,从头至尾没发出一点声音,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陆妄还能清晰地想起他抬起头时看见的母亲的神情,震惊,愕然。

却不是因为她失手将他摔在了地上。

她只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难以置信地问他:

“你为什么不哭?”

陆妄这辈子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好像生来如此。

但这并不是母亲可以接受的理由。

她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不喜欢他的,又或许更早,不过陆妄不知道罢了。

不过所幸,弟弟是会哭的。

他刚出生的时候,陆妄被人带着去看过一眼,小小的一只,躺在襁褓里,张大着嘴“哇哇”地哭着。

即便很吵,但所有人都在笑。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般的笑,也是陆妄从来没有见过的笑。

笑到一半,转头见了他,便又倏然换上熟悉的冷。

一张张面孔层叠地齐齐看向了他,像是他在话本上见过的鬼怪。

母亲甚至挡在弟弟面前,厉声质问四周的人,是谁带他来的。

她的声音充满敌意,仿佛生怕他的一靠近,就能让弟弟的哭声停止了似的。

陆妄很快就被人拉了出去,房门在他面合上,里面的笑声又零零散散地响起,他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再后来,弟弟要取名字,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他。

父亲将他叫到面前,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然后头也不抬地就递给了他。

见他好像不解,才用手指着这个字告诉他:

不可妄言,不可妄想。

他似是听见了一声冷笑,飘飘悠悠地藏在人后,辨不清来处,却并没有人制止。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也从此,陆妄便真的成为了陆妄。

苍夷的出现其实更像是一种必然。

就算没有他,陆妄也迟早会被送走。陆氏时常会向各个宗门输送子弟,让他远远地离开家并不困难。

但他应该也就没机会拜入藏雪宗这样的大宗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