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楼借着头顶那点光亮仔细一看,才认出竟是当时在那楼里为难自己的男人。
男人见了他,也陡然一惊,又仿若求证似的向下扫了一眼,确认他腰部一下不是虫尾之后,才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也是人。”他莫名说了这么一句。
郑南楼听着眉头一皱,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不过这会儿也没时间纠正这个,他随手将男人往出一丢,又将悬霜向四周一扫,硬生生在当中劈出一道结界来,才回头去问那男人:
“关于这里,你知道多少?”
男人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仰躺在地上抚着胸口喘了好一阵儿的气,才撑着地勉强坐了起来。
他看了郑南楼一眼,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还指望你知道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才继续道:
“我不过就是收到了请帖,听人说这镜花城是个好去处,便带着道侣一同前来,在这城里饮酒游乐了几天,谁承想,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再次抬眸看向郑南楼:“你一来便出这事,看来,是冲着你来的。”
郑南楼没收剑,只居高临下地望着男人:“怎么,想把我交出去?你应该没那个本事。”
男人听着,竟认同地点了点头,他不故意找茬时,倒还像是个正人君子了。
“我不做那种事,我只是想找到我道侣,然后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说着,又往四周看了看,每见着玄巳的声音,才问道:
“你也与你那......爱妾失散了?”
郑南楼没回他,反而突然说了一句:“有蹊跷。”
男人倒是不以为意:“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蹊跷。”
郑南楼却摇了摇头,声音被刻意压低:
“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这镜花城的目的,有蹊跷。”
“我本来就十分好奇,不过是个幻境罢了,缘何非要带着有情之人一同前来。如今生了变故,又把我们两个得了请帖的丢在这儿,是想做什么?”
说完,又似是想起来般补充道:“我感受了一下这附近的气息,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这条街上,并没有旁的活人。”
男人一听,脸色猛地一沉,立即就站了起来:“你是说,他们将我道侣抓走了?”
“应该是。”郑南楼缓缓道,又重新看向男人,语气颇为认真,“想要救出你的道侣,你现在必须听我的。”
男人皱眉,似乎对他这句毫不客气的话有些抵触,但考虑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你是用火的?”郑南楼打量了他一番道。
男人应了一声:“你想做什么?”
郑南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忽然抬头,看着上方那片同样的黑暗,说:
“自然是,擒贼先擒王了。”
结界倏然一亮,又登时消散。
那光芒如流星突现,刹那便划破了四周的黑暗,闪动之间将那些虫人都惊了一瞬,愣在原地不敢再动了。
男人便趁机抬手,朝着上方接连打出了数个火球。
他这火球明显比方才郑南楼的要亮的多,火光炽烈,映照四方,一时间将整条街巷都照的亮如白昼。
金红色的光芒向周围扩散,郑南楼也在此刻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原来,整座镜花城,除那高楼外,现在都被笼罩了在了一层阵法之中。
他们被和这些虫人一齐被锁在了这里。
玄巳和男人的道侣都不在,想来应该是被抓走了。
郑南楼心下了然,没有丝毫犹豫的,脚下灵力便立即翻涌,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手中悬霜更是光芒大盛,发出阵阵嗡响,直指上方那层厚重的阵法屏障。
随着一声尖锐的啸鸣,他挥动悬霜,爆发出的剑气划破长空,对着那阵法狠狠往下一劈。
阵法立刻剧烈颤动了起来,泛起层层涟漪,似是在竭力抵抗这一招的威力,最后到底是经受不住,被生生地破开了一道裂口。
失去制约的灵力翻腾地涌出,郑南楼也借着这点冲击,身形如电,径直穿过阵法,撞向了那座高楼。
“砰”的一声,四层的栏杆被他直接撞碎,他翻滚着落入其中,又将悬霜猛地向下一插,才稳住了身形。
他在木屑和灰尘之中抬起头,却只看见了一幅巨大无比的字。
镜花。
两个笔力遒劲,龙飞凤舞的大字,就这么直接悬挂在那儿,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盛今端坐在这幅字前,仰头饮了一盏酒,才笑着对郑南楼道:
“你来的也太迟了。”
郑南楼缓缓站了起来,目光却只落在那两个字上。
“看来,这里便就是传说中邪宗的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