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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 / 2)

“师尊,若今日躺在那里的是我,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做?”

妄玉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他:

“是的,南楼。”

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明明是和从前一样的动作,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你要知道,‘情爱’两个字,和这广阔天地比起来,实在太小太小了。”

“这便是我最想教给你的。”

郑南楼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去看他的那双眼睛。

他没有再看到那片将明未明的远山,他只是从熟悉的灰蔼之中,无比清晰地望见了:

他和妄玉之间,其实早就已经是一场无法改变的死局。

最后的结果,不是他灭,便是己亡。

第46章46痴妄

今夜的月亮很圆。

妄玉走到中庭,抬头望了一眼。

黑沉天幕上悬着一方玉盘,如水般的清辉倾泻而下,宛若是从天宫上随手泼洒的琼浆。只单单这么看着,都足以让人醉上三分。

但他今夜却并不能醉。

璆枝走的时候带走了谢珩,说是有法子保住他的性命。

妄玉没有拦他,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谢珩的生死于此时的局面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保住他,也算是保住了郑南楼最后的那点坚持。

他知道他的徒弟,心思总要比旁人重些。

但璆枝想了想,还是同他多说了两句,话里话外无非就是一个意思。

“你太着急了。”

可只有妄玉知道,他早就没有时间了。

所有他想背负的,不想背负的,此刻都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已经被拖慢太多太多了。

于是,他没有回答璆枝,只是对他说:

“我有分寸。”

他有分寸吗?

大约是有的。

后殿的大门在他的手中被缓缓推开,身后的月光也在这瞬间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于面前白色的砖地上照出一块四四方方的亮处来。

殿内一片寂静,只西侧的窗户半开着,漏进来的风将最里面的那两片纱帐吹得有些飘忽。

妄玉没出声,踩着那点碎光就走了进去。

挑开可有可无的轻纱,就见最里侧的床榻之上,锦被胡乱地拥成一团,像是个藏在昏沉夜色里的小山包。

妄玉走到床边,想伸手去把被子揭开,可里面的人却不知怎的拽着偏不肯松手,像是要固执地守住自己最后的一小块防护。

“南楼。”

他低声唤了一声,拉扯的力道才渐渐地松了。

被子被掀了起来,露出了郑南楼一张被捂得通红的脸。

情蛊发作似是有一段时间了,妄玉的手落在他侧颊的时候,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上面覆了有一层细密的汗,连扇动的眼睫都湿漉漉得凝成了几簇。

他一见到妄玉,眼中便倏忽闪过一抹亮,整个人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攀附了上来,攥着妄玉身前的衣服,仰头叫他:

“师尊。”

妄玉从未当过旁人的师尊,过去也并不愿去做谁的师尊。

可他想,他应该是喜欢这个称呼的。

郑南楼这样叫他的时候,尾音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放软,像是在口中含着一点春水,又像是在齿间滚了千千万万遍。

妄玉第一次学会了骗人,骗的头一个,便是他自己。

他心知肚明。

这个时候的郑南楼和平日里不大一样,情蛊带来的痛感和晕眩已经将他的脑子搅得一团糟,他只能遵循本能地去乞求面前的人,能给他此刻最想要的东西,就像过去的三年间时时都会做的那样。

好歹,没有认错人。妄玉想。

但他今夜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去满足他。

捧着侧脸的手的缓缓游移,最终停驻在了那两边被郑南楼自己咬的几乎渗出血来的唇瓣上。

他的牙似乎要比常人的更尖利些,像是只虚有其表的小兽,伤害不了别人,便只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