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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 / 2)

于是,那只手在将两片唇都揉得通红之后,又循着其间的缝隙,摸到了藏在背后的齿。似是要彻底弄清楚,他那犬牙究竟有多厉害。

郑南楼确实是迷糊了,被人摸着牙齿捻着舌头搅得“呜呜”直叫,才终于想起来去咬那根在他嘴里作乱的手指。

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妄玉就像是猜到了他的意图般,将手给撤了回去。

失了这点依托,郑南楼变得更加不满,急切地扯着妄玉的衣服,又往上攀了攀,在他的胸口一通乱蹭。

妄玉却还是不为所动,捧着他的后脑逼着他抬头看向自己的脸,声音平静又不容置疑:

“想要什么,得你自己来拿。”

郑南楼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他只是望着妄玉的眼睛,似是有一瞬间挣脱束缚的怔愣,却又很快再次陷入了迷惘之中。最后目光向下,落在了满目混乱里唯一可见的红色上。

红色。

像是血的颜色。

妄玉鲜少有这样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或者,还没等他意识到郑南楼想做什么,就已经被人给扑了上来。

确实是扑,所有的急切和渴求都在此刻化为郑南楼从床榻上跃起的动力。妄玉避之不及,整个人就这样被带着向后摔去。

倒下的动作还不慎压住了身后的纱帐,只听得“刺啦”一声,整片轻纱就这样被扯了下来。

那片纱是什么做的妄玉已经不太记得了,总之肯定是极好的料子,以至于从半空中坠下的速度很慢很慢,缥缈得仿若一团毫无重量的烟气。

“烟气”笼罩上来的时候,郑南楼低下了头,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那个瞬间妄玉久违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得吵得人莫名慌张,真切得像是被人强行剖开胸膛,将最隐秘的东西都暴露在了这黯淡的月光下。

苍夷也算是教过妄玉很多东西,但其中最要紧的,几乎控制他整个人生的一样,便是何时,都不可在旁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本心。

即便是再喜欢再喜欢,也不该在面上流露出半分来。

但他好像忘了问苍夷为什么,因为他很久都没有能放在心上的东西了。

为了修这无情道,妄玉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把那些“不该存在”在他身上的东西挖了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地都扔掉了。

可如今,在这纠缠的纱幔之中,少年炙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温软的触感带起一片细小的战栗,他才惊觉,那些被丢弃、被碾碎、被深埋的种种,竟早就如同杂草一般疯长了回来。

再回头看时,已是一片繁茂。

但妄玉并没有觉得后悔。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拥着怀里的郑南楼,在交叠的唇瓣中,将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地渡给了他。

这是一个并不怎么美好的吻,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单方面不满的撕咬。

但妄玉还是想将它称作是吻。

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痴妄之吻。

大约是蛊虫作乱带来的疲倦,郑南楼每回饲蛊之后便会昏昏沉沉地睡去。

妄玉将他又抱回了床榻上,自己也一并躺了上去。

修为到了他如今这地步,已经不需要这些所谓的休息了,所以此刻他的神思格外的清明。

他侧过身,将早陷在梦中的郑南楼揽入怀中,低下头时可以正好嗅见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郑南楼总说妄玉饮多了“昙霰”,连血液里都染上了味道,但其实他自己的身上,也总是会带着另一番香气。

妄玉很早就发现了,却从未说过。

那味道极淡,不凑近的话几乎就察觉不到,但只要细细去闻,便能感受到清冽的草木味丝丝缕缕地渗入呼吸。

而此刻,又混入了他身上的昙花香,馥郁同浅淡交织,竟出奇地契合。

妄玉每每闻到,便总能想起曾在怀州见过的结香。

他也从未告诉过郑南楼,他在怀州养伤时,住的便是那栋后来建起来的南楼。

南楼旁边的院墙后面,种了很多的结香。

起初他并不认得这种花,或者说,并不在意这些花。

直到后来,在某一个悄悄躲在轩窗下的日子,他终于抬起头,越过窗台,看见了那串脚印前面,一整片浸没在阳光里的鹅黄。

褪尽叶子的枝桠顶上擎着一团团聚合的花球,在有些刺目的光晕里散发着淡金色的辉,比之那日光都毫不逊色,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和人打听了两句才得知,这是怀州特有的结香花,花开时不留一片叶,花落时整朵坠地,决绝又果断。

会生长这样花朵的土地上才会诞出郑南楼这样的人。

他可以蛰伏,可以潜藏,只为了最后能在凛风中绽出最惊心动魄的绚烂。

妄玉忽然低下头,抵住了怀中人的额头。

“南楼。”他轻声唤道。

“你愿不愿意......”

声音逐渐低落,最后都被吞进腹中,终究是咽下了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