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留话?
他说一别两宽,各自珍重。
容华看向远方,唇角微动。
各自珍重。
此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遥祝,顺利。
日光渐起,城市渐渐活了过来,人流嘈杂涌动。期间偶尔夹杂着几句抱怨今岁天气古怪。
谁都不知,一场罕见的大雨,正在远方的云中酝酿,即将席卷多半个大燕王朝。
北方草场,晨风猎猎。
敏仪正低头为眼前男子整理衣襟,神情平静专注。
屈勒垂眸望着她,琥珀色的双眼一眨不眨阳光洒落,她脸颊上那一层细软绒毛都清晰可见。曾经桀骜飞扬的中原公主,如今在他面前流露出温顺的模样。
他说不上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高兴?满足?有些兴意阑珊?
他低头,在她腰际轻轻一捏,女子一惊,轻轻一颤,脸颊飞红,本能地偏头闪避。
他笑了一声,满意地转身出了汗帐。
敏仪目送他背影渐远,脸上的柔和褪去,只余眉间紧蹙。她深呼几口气,想把那种被侵入的、不适的感觉吐干净。
桃夭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心疼。她的殿下,曾何等鲜活,如今却学会了做小伏低。
的殿下很久没有真心笑过了。
殿下,要不我们去拿些奶酥?她尽力扬起语调:萨仁奶奶一早做好的,说是给您尝的。
说着不等敏仪答应,拉着她往外走。敏仪半推半就,刚出帐不远,便被撞了个踉跄。
殿下!桃夭惊呼,忙去扶人,怒声喝道:哪个瞎了眼!
原来,是一个脏的看不出原本肤色的孩子。他低敏仪整一头有余。头发打结成团,裹着破布,赤着脚,像个流浪的野狼。他怀中死死抱着一个布袋。他摔倒在地时,却不用双手支撑缓冲,就这样生生磕在地上。手背、小臂皆被蹭破。
如今,也不求饶,也不喊痛,反倒像头炸毛的狼崽子,警惕地看着她们。
诶!你这小孩,怎么不看人!桃禾见敏仪被撞,火冒三丈,蹲下欲夺袋查看:这袋子是什么?偷来的不成?
话音未落,那孩子突然低吼一声,整个人低伏下去,死死护住布袋,目眦欲裂,宛如小兽护食。
哎哟!你属狗的吗!桃禾低声惊叫,衣角被撕出一道口子。
敏仪挡住桃禾,不让她再靠近,抬眼看着那孩子,目光沉静而笃定。她轻轻走近一步,那小孩立刻退一步,神情更戒备。她便不再逼近。
片刻后,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笃定:
若是还缺吃的,就把袋子放在狐丘那棵枯树下,王帐西南一百步。那里背风,不易被人发现。王帐周围防守森严,你再来,怕是走不掉。
若还需要吃食,便将袋子放在王帐西南百米狐丘处,背风向那唯一棵枯树下。王帐附近戒备森严,你这样容易被发现。
孩子没说话,只死死盯着她。
几息之后,他转身如风般窜远,很快没入草坡后方的低地,不曾回头。
桃夭还在不甘:这什么野孩子,凶得跟狼似的。
敏仪轻笑:是啊。明明心中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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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最近好忙好忙,单机没有动力,只能不定期更呜呜
宝贝们,快来催更呀!营养液砸我!我可以的!
第59章
清晨的白雾还未散去,拢住一团寒气。厚重的云层盖在大兴城上空,大多数街道上行人寂寥,唯有观海楼前,依旧熙熙攘攘。
今年倒春寒厉害啊,这眼看四月了,还这般冷。
茶水摊主将自己隔在热烘烘的水汽后,随口向来人抱怨。
这冷,像是要骨缝里钻似的。
循声望去,只见一小个汉子,双颊紫红,双手窝在袖子筒中:老哥,来讨碗茶水吃!
就你客气。
摊主一手提着暖壶,一手抱着茶罐。
热气烹着茶香,温暖了来人因寒冷而感到有些刺痛的鼻腔。
那汉子凑近水碗,重重吸了一口汽,蜷缩的身体渐渐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