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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2 / 2)

是吗?

一人低声接话,眉梢微挑,我还道她是与张家彻底闹翻了。那日不是闹得大吗?除名宗谱、断发还恩,闹得满城皆知。

张家老太君终究是张家的门面,还在宫中说得上几句话。更别提,其母萧氏与陈老太君有旧亲,若她们真要保那张如澈,留她一命,并非难事。

殿下本就存着放她一马的心,是她自己不肯。京兆张家,大房儿媳的娘家人,方氏,放下茶盏,字字明白:什么除名、断亲,全是她自己开口要求的。

若是这样,那她倒也当得起个烈性。

你没瞧见,那日她站在张家府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剪去满头青丝,割指滴血,拜了天地,说是以此还养育之恩,从此不再为张氏子女。

张老太君脸色难看得紧,萧娘子更是哭昏过去了。

几人一时无言,那画面太过冲击,即便只是转述,也令人头皮发麻。

不多时,有人似笑非笑地转了话头,向窦宜臻看去:你和殿下也算是手帕交,你就什么都不知道?

窦宜臻一怔,她又刚得一女,才出月子,眼下不过是想来坐坐热闹,原正静静听着,竟骤然被点名。

她只得含笑应道:前些时日,我随夫君在外任,因身子不适才回京养胎。府中之事、京中风云,倒是许久未听了。

众人一听,知她这分寸拿得稳,也不好多问,话题便顺势转向了夫君仕途、妯娌相处、幼子教养。

窦宜臻却只是敛着神,时而应几句,思绪早飞到了别处。

回京这几日,她曾与兄长私谈几回,提起容华时,他那向来沉稳的人,竟几次欲言又止,眉间愁意深沉。她看在眼里,心中却也忍不住猜测:这对昔日无话不谈的眷侣,果真出了裂痕了。

她走得太快太孤,自己的兄长,却依旧站在那个光明磊落的位置上。终究是并肩过,却难再同行。

年关已过,刑台上的血早已风干。人人以为,这场横扫皇族与朝局的血案总算告一段落,翻篇落幕。

可容华还在等一个人。

是日,晴空万里。虽天寒地冻,风却极轻,阳光洒下,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长乐宫内,窗边的软榻上,一身白裘的容华半卧而憩,微闭着眼,神情慵懒,像极了一只被冬日晒软了的雪团白猫。

殿门启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臣,窦明濯,拜见殿下。

容华没有抬眼,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来了,随意坐吧。

她语气淡淡,似早已知他必会前来。

桌上有茶,自己斟。

良久,空气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声,和阳光的味道。

为什么?

他的声音比往日更沉,更哑。。

什么?容华微微侧过脸,难辨情绪。

为什么要牵连无辜?为什么窦明濯顿了一下,对自己的亲人赶尽杀绝。

容华嗤笑一声:无辜?权利斗争,庙堂之上,何来无辜?

至于赶尽杀绝我没那个闲心陪他们一轮轮周旋,试探,敲山震虎,虚与委蛇。与其今日留一个、明日放一个,不如一并处置干净,省得夜长梦多。

她顿了顿,冷声道:没有什么,比皇权稳固更重要。

再说,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窦明濯眉头紧蹙,额角浮出青筋,你我心知肚明,这证据是如何来的。

周怀兴大兴酷刑,屈打成招,捏造伪供,你不是不知道。

容华的眉间略有不平,冷冷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你偏信酷吏,任用心术之人,逼供成冤,错杀忠良。

窦明濯声音渐重,这是你口中要立的太平盛世?

你所做的,皆非明君之举。若放任周怀兴之流,继续祸乱朝纲,大燕危矣!

殿中陷入沉寂。

容华定定地看着他,眼中似是没什么情绪,又似含着千言万语:是吗?后世评说,自有公断。

至于你口中的那些亲人,他们害扶胥在先,杀我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