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先生,您的外卖。”
温晨一愣,“我没点外卖。”
“是一位姓顾的先生点的,说是药店加急送的。”外卖员把一个湿漉漉的袋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袋子上面印着某连锁药店的logo。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盒他常吃的胃药,还有一杯热得烫手的红糖姜茶。
姜茶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刚劲有力,透着熟悉的锋芒,却写着最卑微的话:
【记得吃药。我不上去,就在楼下。】
温晨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大雨滂沱的街道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灯下。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摆动着。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温晨知道,那个人一定在看着这扇窗。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不敢进屋,只能在雨中默默守门的落水狗。
温晨手里握着那杯滚烫的姜茶,热度顺着掌心一路烫到了心口。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漫天的雨夜里,终于不受控制地软塌了一角。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停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上。
犹豫良久,终于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上来。】
只有两个字,却足以让楼下车里的顾默珩,瞬间红了眼眶。
第33章
不到三分钟,走廊里便传来了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叩、叩。”
敲门声克制而小心,全然不似顾默珩在谈判桌上的强势做派。
温晨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回冷硬的模式,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
一股裹挟着雨水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默珩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昂贵的手工羊绒大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颜色深得像墨。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深色水渍。
他受伤的右手护在身前,可外层的纱布仍被雨水洇透。即便狼狈至此,男人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世家教养和傲气。
顾默珩站在门垫上,贪婪地看了一眼室内暖黄的灯光,最后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温晨脸上。
“身上湿,就不进去了。”他声音沙哑,带着被寒风浸透的微颤,“药送到了,姜茶记得趁热喝,暖胃。”说完,他竟真的作势转身。
温晨抱着手臂,“顾默珩。”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进来。”
顾默珩僵在原地。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亮,嘴角甚至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好。”
他迈步进来,却只是站在玄关那块深灰色的除尘垫上,像是把自己画地为牢。
温晨看着他这副谨慎卑微的模样,心头的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
“脱了。”温晨命令道。
顾默珩怔了怔,随即顺从地抬手解扣。左手因寒冷而僵硬,加上动作不便,在领扣处摸索了几次都未解开。
温晨看不下去,大步上前,一把拍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带着泄愤般的粗鲁,利落地挑开纽扣。湿重的大衣被剥下,随手挂上门边衣架。
顾默珩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湿透的布料紧贴肌肤,清晰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温晨的指尖无意擦过他锁骨,被那冰凉的触感激得微微一缩。
“你是傻子吗?”温晨咬着牙,眼尾气得发红,“这么冷的天,里面就穿件薄衬衫?真不知道你这几年在国外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默珩低头,看着正为自己解衬衫纽扣的温晨。
两人离得极近。
近到顾默珩能闻到温晨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他魂牵梦绕了八年的味道。
“没想到会下车。”
顾默珩轻声说,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移开,“我想着,等你灯灭了,我就走。”
温晨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知道我心软,特意来这出苦肉计是吧?”
顾默珩没有辩解。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得像海一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温晨。
“如果是苦肉计……”
顾默珩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笃定,“那只要你肯开门,我就算赢了。”
温晨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个疯子。把商场那套算计,全用在他身上了。
温晨一把将他推进工作室附设的简易浴室,扔去一条干毛巾和一套未穿过的运动服。“洗干净,别把感冒传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