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晨冰冷的话语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顾默珩的心脏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当然知道没有意义,但他控制不住地去想。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前方的车流缓缓停了下来。
一片刺目的红灯在视野尽头铺陈开来,像是要把黑夜烧穿。
车厢内因为刚才的对话。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能听见引擎极其细微的轰鸣声,和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温晨疲惫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拒绝再进行任何交流。那种抗拒的姿态,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将企图融入他的旁人隔绝在外。
顾默珩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在即使闭上眼依然紧皱的眉头。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混杂着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这次回国,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他用强势的手段入侵温晨的生活,用伤痛博取同情,用利益捆绑关系。
看似步步为营,步步紧逼。
可实际上,他每靠近一步,温晨就会在他心里后退一步。他在温晨眼里,看到了抗拒,看到了厌恶,甚至看到了恨。
唯独没有爱。
这种认知,让他那颗在商场上早已百毒不侵的心,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也许,他又错了。
从八年前开始,他就一直在错。
直到现在,他依然在用错误的方式,试图解开一道早已被他写死的死局。
红灯还有九十秒。
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顾默珩缓缓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他望着前方无尽的红色光晕,那光晕在他眼底晕染开来,模糊了现实与回忆的界限。
“温晨。”
顾默珩的声音极轻,轻得仿佛会被引擎的怠速声吞没。
温晨没有睁眼,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证明他在听。
顾默珩转过头,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无措,像个在迷宫里彻底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他突兀地开口,既像是在问身边的人,又像是在质问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
第30章
红灯在深冬夜色中跳动,像心脏监护仪上濒危的读数。
温晨没有回答那个问题,顾默珩也不需要他回答。他早已从身旁人细微的呼吸变化中,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松动。
八年商海沉浮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如何精准识别猎物的每一寸动摇。
车窗外的霓虹泼进来时,顾默珩适时地侧过脸。他知道这个角度能让光影精确切割他下颌的线条。
那是温晨曾经无数次用指尖描摹过的地方。岁月与权柄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被他精心转化为筹码:眉梢的冷厉在转向温晨时融化成只有对方能辨认的、属于“那个少年”的柔软。
“顾默珩。”
温晨的声音比车窗缝里渗进的寒风更冷。
顾默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他转过头,撞进温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
“这八年,我们都变了很多。”
温晨看着他,“你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我转的学弟,而我,也不再是那个离了你就活不下去的温晨了。”
顾默珩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宁愿温晨骂他,哪怕是扇他一巴掌,也不愿听到这种云淡风轻的见他们彼此划清界限。
“没变。”顾默珩近乎固执地反驳。
他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孤注一掷的暗潮,死死锁住温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依然是那个围着你转的顾默珩,我对你的感情,也从来没变过。”
“感情?”
温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现在跟我谈感情,不觉得太奢侈了吗?”
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顾默珩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上,那上面隐隐渗出一点血迹。温晨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忍,但转瞬即逝,被更坚硬的冰冷覆盖。
“八年前你做那个决定的时候,权衡利弊,杀伐果断,那时候怎么没想过感情?”
顾默珩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他的死穴。是他哪怕用尽余生去弥补,也无法抹去的污点。
“那时候顾家那种情况,我若不放手,只会把你拖进泥潭……”
“那是你以为!”
温晨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打破了维持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