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拿起画笔又放下,最终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切西瓜游戏。
“唰!唰!唰!”指尖在屏幕上疯狂划动,水果爆裂的音效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却无法压下心底越烧越旺的烦躁。
五分钟后,他“啪”地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猛地起身,拉开了那扇他躲避数日的门。
顾默珩果然在客厅,似乎刚结束工作,正捏着眉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听到开门声,他的动作一顿,立刻抬眼望过来。那双深邃的眼,在捕捉到温晨身影的瞬间,所有疲惫都一扫而空。
“怎么了?”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导。
温晨没有走近,停在客卧门口,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语气硬邦邦:“我需要一份文件。”
顾默珩微怔,随即几乎是立刻了然。“‘归巢’的结构问题?”
温晨没说话,算是默认。
顾默珩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准备好回应他任何需求。
“我的书房里有。电脑里存着默盛欧洲分部所有的资料库权限。”
温晨眉头蹙起,书房是顾默珩最私密的领域,他不想涉足。
“你发给我。”他坚持。
顾默珩看着他,眼神温和却不容拒绝:“文件很大,涉及多层加密协议,传输不便,容易出问题。”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刻意的引导,“你自己去查吧。电脑密码,和所有加密文件的密码……”他刻意停顿,观察着温晨的反应,“都是你的生日。”
温晨的指尖,在身侧悄然蜷起,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书房的门,虚掩着。
温晨推门而入。室内是冷静的黑白灰色调,巨大的落地窗纳入午后慵懒的阳光。整面墙的深灰色书柜塞满金融、法律典籍,一切井井有条,精准克制,如同其主人。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中央那台黑色笔记本电脑上。
他走过去,坐下。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他的生日。屏幕应声亮起。桌面干净得过分,只有寥寥几个标注着英文项目名的文件夹。
温晨定了定神,开始搜索。
然而,视线扫过屏幕的瞬间,一个文件夹的名字像根冰刺,猝不及防扎入眼底——
【家】
只有一个字。孤零零地置身于一堆代表千亿资本流动的项目文件夹中,格格不入,又异常醒目。
温晨的心脏猛地一缩。鬼使神差地,他移动鼠标,双击了那个文件夹。
一个密码输入框弹了出来。
他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是了,这才是顾默珩,他怎么会把真正私密的东西毫无防备地放在这里。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关掉。可手指像被钉在鼠标上,动弹不得。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叫嚣。
他看着那个闪烁的光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手指在键盘上空悬停良久,最终,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轻轻落下了那四个数字——他的生日。
按下回车的瞬间,他已准备好迎接“密码错误”的提示。
然而——
没有。
文件夹毫无阻碍地弹开。
没有密密麻麻的报表,没有复杂的商业合同。只有3d渲染软件生成的工程文件,几张高清的效果预览图,以及一个没有命名的文件夹。
温晨握着鼠标的手指,那一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点开了其中一张预览图。图片加载出来,铺满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栋伫立在半山腰的独立住宅。大面积的落地窗,极简的线条,还有一个向外延伸的悬空露台。屋顶是全透明的玻璃穹顶,正如八年前某个夏夜,他躺在顾默珩腿上,指着星空随口胡诌的那个梦想。
“以后我们要有个大房子,屋顶要是透明的,躺在床上就能看着星空。”
“还得有个下沉式的客厅,冬天可以我们在那生壁炉。”
屏幕上的画面,与记忆中他画在顾默珩金融课本角落的草图,严丝合缝地重叠。甚至连庭院那棵香樟的位置,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