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
他的语气,依旧是冰冷的。
顾默珩听话地走过去,拿起药,就着水仰头吞下。他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执行着温晨的每一个指令,试图用顺从挽回一丝可能。
温晨见他乖乖的照做,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他不想再和顾默珩共处一室。那道疤,那个词,像一根鱼刺,死死地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顾默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那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灭了下去。他缓缓地,抬起那只被包扎好的手。纱布之下,那些被金属碎片划破的伤口,似乎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可这点疼,又怎么比得上心口那道,血淋淋的旧伤。
第25章
温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自从那天,他推着行李箱,在顾默珩近乎胁迫的“挽留”下,最终狼狈退回客卧之后,这间顶层公寓的氛围就变得微妙起来。
最明显的变化是——顾默珩留在家里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增多了。
清晨,当温晨端着咖啡从客卧走出时,那个本该西装革履出现在默盛资本顶层办公室的男人,此刻正穿着一身柔软的灰色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膝上是笔记本电脑,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将他笼罩在柔和的晨光里,营造出近乎温馨的假象。
温晨脚步一顿,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听到动静,顾默珩立刻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在捕捉到温晨身影的瞬间,精准地亮起恰到好处的微光,仿佛等待已久。
“醒了?”他的声音自然得像是每日惯例。
温晨没有回应,径直走向厨房中岛台拉开椅子坐下。
“顾总今天很闲?”他啜了一口滚烫的咖啡,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冰刺。
顾默珩从容合上电脑,视线坦然落在温晨身上。“公司最近,没有非我亲自处理不可的大事。”
温晨闻言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淬冰的刀锋,凉飕飕地刮过去。
没有大事?前两天财经新闻上,还在报道默盛资本对欧洲一家老牌科技巨头的收购案,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白热化阶段。
顾默珩迎着他讥诮的视线,面不改色地,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仍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刻意将它置于最显眼的位置。
“秦书提醒,”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我这样出现在公司,影响不好。”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温晨,“容易让合作方,对默盛的稳定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他适时补充,完成这个精心设计的理由:“所以,在家静养几天。”
而此时,默盛资本办公楼内,正为收购案焦头烂额的秦书,收到顾默珩“重感冒需静养,勿扰”的指令后,只能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默默吐槽:“老板今天怎么又感冒了。”
温晨看着他这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英俊脸庞,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为这男人信手拈来的无耻感到荒谬。
他收回视线,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
“随你。”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起身将空杯重重放入水槽,转身走回客卧。
“砰——”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顾默珩在他转身后,那双瞬间沉入谷底的眼眸。
接下来的几天,这间顶层公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顾默珩似乎真的将公司搬回了家。客厅成了他的临时指挥所,视频会议里冷静果决的商业指令,不时穿透门板,敲击着温晨的耳膜。
而温晨则相应延长了在工作室的时间,早出晚归。明明共处一室,两人之间却仿佛横亘着整个太平洋。
好不容易挨到一个周末下午,温晨正对着笔记本屏幕,修改“归巢”项目一张细节繁复的结构图。
助理小李发来的资料再次划到底,问题依旧。项目的一个关键承重结构卡住了,他急需一份七年前德国克俐尔克集团关于某种特殊钢材的内部受力标准文件。这份文件早已停用,网上踪迹全无,他托遍国外同学也无果,已枯坐三小时。
温晨烦躁地向后靠去,任由身体陷入柔软的椅背,修长的手指,插|进微乱的发丝里。
客厅里,顾默珩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其冷静专断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振动。
温晨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紧闭的客卧门。
门外那个男人……默盛资本业务遍布全球,在欧洲根基深厚。他一定有渠道拿到。
向他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