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尧死一般的沉默,抬眼看着奚兆问:“他如何了?”
奚兆立刻安慰道:“稳住了!只要你能找到解药,就能救活他!”
萧元尧失神:“可是我找不到……或许他就要死了。”
奚兆拍了他一把:“胡说!他不会死!你不要胡思乱想,叫人继续找解药,我知道这王府里有密牢,我陪你去找卢玉章!”
萧元尧闭了闭眼,将手中瓶子扔给姜乔:“看好他。”
姜乔:“是,将军。”
奚兆大松一口气,沈融的话居然还真有用,趁着萧元尧还有理智,赶紧把卢玉章先找出来,卢玉章和沈融长得那么像,说的话萧元尧说不定也会听。
救卢玉章是沈融的命令,奚兆拽着没了魂的萧元尧就走,安王府虽然被烧了一半,但剩下另一半也不小。
二人过了连廊进了后院,还遇到了好些惊恐尖叫的王府侍妾。
奚兆都没脸看,不敢想自己这么多年就追随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早知道还不如死在战场上呢。
“安王这个地牢修的深,若非他有一次叫我来这里头提人,我还不知道这地方。”奚兆抹了一把脸,“毕竟这可是王府后院,里面全都是些女人娈童,谁会来这种地方。”
萧元尧一言不发似是死人。
奚兆唉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又举着火把行了一小会,便看见了一扇木门,这门修的诡异,上半截在外头,下半截在土里,乍一看像一块墓碑一样。
奚兆又骂了一句什么,这才一脚踢开这地牢的门,里头居然还有两个牢头,都是穿的王府小厮的衣裳。
一见奚兆均是一愣,而后便点头哈腰上前道;“奚将军,你怎么来了?”
奚兆一句废话都没有:“王爷是不是把卢玉章关到这儿来了?”
那俩个牢头一愣,顾左右而言其他道:“哪能啊,卢先生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被关到这里?”
奚兆眯眼,还没说话眼前就一道银光闪过,下一秒,那含糊答话的小厮便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萧元尧从奚兆身后走出,声音嘶哑如恶鬼:“我没时间和你们耗,卢玉章到底在不在这,在哪个牢房。”
虽杀的不是他,可那一瞬间,奚兆又感受了萧元尧身上那股极强的压迫力,带着阴鸷,狠厉,不像是一个小城将军,倒像是……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奚兆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剩下那个,那人已经吓得要死道:“在!在!卢先生的确在这里!是王爷亲自吩咐关进来的!是以我们才不敢随意透露啊!”
萧元尧:“带路。”
“好、好,二位请走这边。”
萧元尧越往里面走,里头的味道就越不好闻,这地方修在地下上年不通风,又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在里头,当真是比坟墓还要阴。
两人并没有走多久,那牢头就停在了一间牢房前,奚兆在火把下定睛一看,里面的人背影如竹身姿板正,不是卢玉章又是谁!
他一把扑到牢门上大喊:“老卢!”
卢玉章一顿,而后回头,“……奚将军?”
奚兆一把年纪了,此刻差点直接当着卢玉章的面哭出来:“我早说过你要跟着这倔脾气受罪,你非不听!现在好了,被关到这鬼地方来,我们不来找你,你是不是要被关到死!”
卢玉章默了默:“死在这里,或许就是我的命。”
奚兆:“狗屁!你等着,我马上放你出来!”他瞪向一旁牢头:“还不开锁?”
“这……王爷有令……”
奚兆气的倒仰:“还王爷王爷,我管不住身边这个疯了的,刚刚那个磨磨唧唧的已经死了,难不成你也想死?!”
那人一听浑身一抖,二话不说就开了牢门。
在绝对的威慑力面前,什么阻碍什么命令都是狗屁,刀子一出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奚兆大步进去一把薅起卢玉章:“你别在这面壁思过了,外面天都塌了!”
卢玉章一早就看见了萧元尧,他闭了闭眼睛道:“我知道,王爷想毒害萧将军,他谋划此事之时被我撞见了,只可惜他不听我劝阻还将我关了起来,现见萧将军没事,便知王爷事败,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
奚兆抓着他的肩膀大喊:“安王确实要毒死萧元尧,但中毒的却是他身边的沈融!是沈融中毒了!”
卢玉章愣住:“你……说什么?”
奚兆大喊:“是沈融中毒吐血马上要死了!我和萧元尧来找你还是因为沈融叫我们救你,你没事就太好了!”
卢玉章一时间不能理解奚兆说的话,什么叫沈融快死了,他看向萧元尧下意识道:“安王根本不想沈融死,这是我亲耳听见的,他绝对不会害沈融更不会要他的命——”
萧元尧身影埋在牢房一角,整个上半身都笼罩在黑影里。
他嘴唇动了动:“是我亲手把毒药递给他的。”
卢玉章一下子站起来,因为两天多没有吃饭眼前猛地一黑。
萧元尧低声呢喃:“沈融说,天亮前必须找到解药,现在天马上就要亮了,我翻遍了整座王府,却不能给他把解药带回去。”
卢玉章浑身都在发麻。
不,不会,安王是想要沈融害死萧元尧,而不是叫萧元尧害死沈融,沈融如何能出事……这太恐怖了……卢玉章已经不敢想萧元尧经历了什么。
“该死的是我,而不是他,他跟着我,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萧元尧轻轻道:“或许他在他的世界才是最快乐的,他不应该来这里,不知道我死后,能不能也去他所在的神国。”
以前在卢玉章的心中,辅佐安王成就大业才是一等一的要紧事,虽安王不成器,可却有一个好出身,多加调教说不定也能成才,争天下不仅要有名声,还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否则便是谋逆。
以谋逆来争天下,就算是卢玉章,也觉得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