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黑影趁机自国师的背后暴起,手掌死死扼住老头的咽喉。
“去死吧。”
那双有力的手掌越收越紧,国师很快就被掐得喘不过气,瘫倒在地上。
顾扬心中一喜,抬起头。
谢离殊在他身前安然地擦了擦手,淡漠的脸上划过一丝隐秘的戾气,将国师的身体踢到一边。
国师眼球被勒得爆起,不过片刻的功夫,就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很快就化作一滩黑水,融入地底。
“可惜,又是个鬼丝缠捏的替身。”
顾扬惊愕道:“这是怎么回事?”
“蠢货,连这是个鬼丝缠做的假人都看不出来。”
他“哦”了一声,却忽地意识到这时候的谢离殊竟然说出来鬼丝缠的名字。
“你……想起来了?!多久的事?”
“不久,也就几天前。”
那今日这场戏,岂不都是谢离殊装的?
“师兄——”
他“呜”的一声,如见至亲,这几个月在这里有苦不能说的委屈尽数涌上来,恨不得上前抱住谢离殊就啃。
“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了……你为何刚刚还任由他们锁着我?”
谢离殊总算甩掉了那副帝王面具,没好气道:“这鬼丝缠已经侵入遗念之中,我如今凡胎肉体,当然得趁其不备才能将其抹杀。”
“哦……”
白瞎他担心这么久,原来谢离殊早就做好盘算,也不知道告诉他一声。
还以为自己要变成死鱼干了……
顾扬可怜兮兮地望着来人:“师兄快把我放出来吧,流了这么多血,再不放就真要死了。”
“没这个打算。”
“为什么?!”
谢离殊冷笑:“呵呵,你在这里如何‘伺候’朕的,需要我告诉你吗?”
“……”顾扬心虚地看着身旁。
谢离殊恨不得再骂几句“色胚”“老流氓”,最后却耻于开口,又看见顾扬流了那么多血,心中生怜,于是抽出剑,砍向身旁的锁链。
顾扬趁着这时脱身,讪讪转移话题:“那师兄……你可寻到此处的传承了?”
“当然早就拿到了。”
顾扬愕然睁眼:“这么快!”
兵贵神速啊,他不过昏迷了一遭,谢离殊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事了?
他好奇地眨眨眼:“是什么宝物?”
谢离殊抬起下巴,一滴水珠大小的东西从他手心浮现。
“鲛人泪。”
“此物有什么用?”
谢离殊顿了顿,道:“不知道,不过这东西是假的。”
“假的?”顾扬疑惑地看向他。
这神御阁禁地怎么可能会藏着假的鲛人泪?
“我查验过,它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应是其中寄生的魂魄早已离去,留下空壳,所以没有任何作用。”
“哦。”
顾扬还想说话。
谁知下一秒“咕咚”一声,谢离殊身后本已死去的黑水重新凝结化成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谢离殊的目光正落在鲛珠泪上,半分没有意识到身后的鬼丝缠。
他愕然睁眼,喊道:“师兄——小心!”
“国师”的面目狰狞,手中握着一个利杵,狠狠插入谢离殊的肩头!
刹那间,鲜血飞溅,谢离殊目眦欲裂,身形摇晃,慢慢倒了下去,再无生息。
鬼丝缠凝结成的虚影却还不罢休,再次拿过那道利杵,狠狠扎向谢离殊的心口。
顾扬被眼前骇人的一幕惊到了,怒然喝道:“别碰他!”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他绝望地闭上眼,却意外地没有任何动静。
再睁眼时,谢离殊和国师竟都消失不见了,光阴走转,顾扬的脑中又被强行塞入了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
他才发现,这段遗念竟然在自己修正历史。
顾扬看见时光流逝,往事重现眼前。
第一年春深,帝王立于身前,轻声道:“等我。”
第二年,眼前的谢离殊鬓发已经染上了薄霜。
第三年,梨花开得寂寥。
第四年,飞鸟也不见。
第五年,月光落下,那人再也没有踏足此处。
流云散尽,明月沉沦。满树梨花开了一季又一季,徒然将花瓣洒落在青石板阶上。顾扬立在原地,看着沧海化作桑田,却再也没能再见到那个承诺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