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殊点点头,趁机拉开距离,他平复好紊乱的心跳,扫视过眼前血色淋漓,蹙眉道:“你说这些人不是你杀的,可为何问心池和丈罪台都指你罪孽深重。”
顾扬无辜地半跪在谢离殊身前,傻愣愣摇头:“我不知道。”
“这中间,必然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会不会是上次那个白衣服的修士,蜀浪生所为?”
“他与我们不过几面之缘,神御阁多用神器定罪,从无差错,他怎么可能有能力改转神器裁决?”
“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陷害我?”
“眼下纠结这些都没用了,当务之急是怎么让神御阁的人相信你无罪。”
“幕后之人的动机再明显不过,就是让天下人都不信你,皆视你为凶手,然后将你逐出仙门,革除六界。”
“难道你身上,有他想要之物?”
顾扬摇头:“可我什么都没有啊。”
谢离殊思及片刻,也没想出什么苗头,于是站起身:“罢了,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前几日我与长孙云环交谈过,他说我们那日离去后,天机阁的渡痕也死了。”
“那个天机阁使者?他怎么也死了?”
“不知道,但也正是因为渡痕死得蹊跷,长孙云环才愿暂且相信你不是真凶。”
“他如何死的?”
“颈断而死,我们在秘境看见的他,是鬼丝缠所化的幻象。”
“颈断……”
谢离殊眸色暗沉:“这几次的命案手法都很熟悉,我怀疑是五年前那个人回来了。”
“五年前还发生过什么?”
谢离殊避而不答:“旧事冗杂,不提也罢。今日你若能脱梦,还将面对最后一次照境,若还是这个结果,天罚就会落下,彼时便再无转圜。”
“那怎么办?”
谢离殊神色依旧,冷冷道:“你过来些。”
顾扬看着他那模样,以为谢离殊是要主动靠近自己,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低下头:
“师兄不是说有人看着吗,这不太好吧。”
谢离殊额角青筋微跳:“你有病吧,给我过来。”
顾扬怕他真生气了,将耳朵凑过去。
谢离殊在他耳边低语道:“今夜逃出去。”
“天机阁守卫森严,门口的石傀儡成百上千,我们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没办法了,只能如此,不然你就等死吧。”
顾扬“哦”了一声,随即又像是捕捉到什么,眼睛亮亮地看着谢离殊:“这么说来,师兄你是真的信我?”
“你说呢?”
他委屈道:“那你刚刚进来时,怎么拿剑比着我?”
谢离殊瞥他一眼:“一进来就看你眼眶发红,浑身是血,我以为你鬼上身了,打算帮你驱驱邪。”
“……”
“好吧,那接下来怎么出去?”
谢离殊沉默了一瞬:“既然是梦,那么有一种方法应该能让你醒来。”
“什么法子?”
片刻后,二人立于高耸的青楼顶端。
瑟瑟寒风吹过,顾扬的喉结滑了滑,他垂下头,看了眼渺小的街景,又紧张望向谢离殊:
“师兄,我恐高。”
谢离殊冷笑:“我看你杀人都行,还恐高?”
顾扬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那不是我杀的,再说了,这能一样吗?”
“御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恐高?”
“御剑好歹是站在剑身上,这直接跳下去……我怕摔死了。”
“摔不死你,跳吧。”
顾扬磨磨蹭蹭地站在那窗边,又可怜巴巴回头望了一眼:“你不跳吗?”
谢离殊悠然靠在墙边:“这是你的梦境,我跳什么?你醒了,我的魂魄自然就归位了。”
顾扬又试探着问:“要不然……我们一起?”
“谁和你一起?”
顾扬却恍然垂下眸,而后换上个含情脉脉的眼神,故作轻柔地执起谢离殊的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跳,来吧,师兄,我们黄泉路上做个伴也好。”
“……”
谢离殊只觉得手痒得难受,但看在顾扬这几天这么可怜的份上,还是收敛了脾性。
他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微笑道:“好啊,你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