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公子,你怎么了?”她抬起手,有些担忧地看着顾扬。
话音未落,腰间的黑金刀剑赫然出鞘,斩断女人的五根手指。
刚刚还鲜活的手指此刻已然落在地上轻轻抽搐,青楼里死寂一瞬,随即便爆出惊恐的尖叫声。
嫖客们慌不择路,桌椅翻倒的声音此起彼伏。
眼前的女子被吓得瑟瑟发抖,她来不及顾断指之疼,转身想逃,却被绊住脚摔在了地上。
她瑟瑟发抖:“……别杀我,求求你。”
顾扬咧开嘴一笑,恍若地狱中出走的修罗。
他说不出话,也收不回手中的剑。
女子吓得声泪俱下,哀求着:“求求您了,别杀我,我家中还有病重的母亲在等着我……”
“求求你,她不能没有我,求您饶我一……”
话还未说完,冰冷的黑刃便没入胸口,斩断未尽之言。
女子睁大那双美眸,缓缓倒在血泊之中。
顾扬心中痛如刀绞,却没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刀剑上的血还滚烫着,他又举起长剑,好整以暇地环视着楼里四处逃窜的凡人,像在享受一场恐惧盛宴。
不对……这根本不是他。
这难道是他穿越之前背负的罪孽吗?
顾扬死死咬住牙关,唇齿间尽是腥甜,他被莫名的力道控制住,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一个肥胖油腻的中年男子来不及躲闪,应声倒下。
他听见自己轻蔑地“啧”了一声,像是嫌弃男人的血脏了刀刃般,缓步走去。
那男子还没断气,浑身瑟抖着看向他。
这人……
顾扬依稀记得踏入青楼时,这男人正抱着女人油腻调笑的模样。
又是狠狠一剑刺了过去——
霎时间,血花四溅,温热的血溅在赤红的双眸上,原本俊俏的模样变得狰狞可怖。
顾扬却还犹嫌不够般,抽出剑尖,掏出那人的眼珠。
而后——
用脚将其碾得支离破碎。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像是深海中即将溺死的人,漂浮在巨浪之中拼命挣扎,却只能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气息散尽:
“不是我……”
顾扬睁着赤红的双眼,看向鲜血淋漓的掌心,喃喃道:“这不是真的……”
这个满手血腥的恶魔,究竟是谁?
他深陷其中,已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可杀戮依然没有停止,他麻木地举起手中的剑,转向一个躲在桌下不过十多岁的少年。
这孩子应是青楼里的跑堂,连求饶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就被一剑斩断了头颅。
顾扬筋疲力尽,再也挣扎不动,不断看着手中刀刃被血腥浸透。
他的手上满是鲜红的血腥,肮脏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楼里已然没了声响,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被他屠戮殆尽,一个也没剩。
终于停下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好在他终于从那溺死人的血腥之中得以喘息。
顾扬捂住生疼的心口,跪倒在那血腥的罪证中,跪在这漫天的血色里忏悔着。
他近乎疯魔般睁着眼,无法相信眼前荒唐的一切。
不是我杀的。
他捂着头,不停抗拒着浑身肮脏不堪的血腥。
好脏……浑身都是脏的。
就算洗干净了这些血,也再也洗不干净这些罪孽了。
他力竭地瘫倒在这血泊之中,恨不得眼前只是一场梦境。
可是梦境怎么会这么真实?
“哐当”一声——
剑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血珠。
顾扬试图擦去脸上的血,却怎么也没办法擦干净,只将脸上的血越抹越脏,仿佛罪印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口。
他瘫倒在地上,在这绝望中不知等了多久,等到满身沸腾的血液都渐渐沉寂了。
久到顾扬以为,这世间只剩下他一人。
“顾扬。”
有人自血色中,踏了过来。
是谢离殊的声音。
水色的薄衫分明该衬得人温柔和顺,落在那人身上,却如风雪般冷寒。
顾扬心中一窒,不敢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眸。
他终于找回片刻生机,忙抬起头解释道:“师兄,不是我杀的。”
“他们……他们都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谢离殊久久没有说话,顾扬心中还存着一分希望,他望着谢离殊,眼中泛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