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有什么在瞒着我,对吗?”
谢青芜的呼吸骤然停止了,挣扎似的想要起身,但苏佩彼安压住了他的脖子,揉了一截手指。
这下他的身体彻底绷直,膝盖却软了下去,整个人几乎扑倒在她身上。苏佩彼安一边听他的喘息,一边用温柔的声音逼问:“是什么?老师不愿意说的话,伊芙提亚的眼睛也能看透人心,我想知道的,总会有办法知道。”
谢青芜摇着头,低低重复着“不,不是”,不知道是在表达“没有”还是在祈求宽容,苏佩彼安忽然有些心软。
他干干净净,像个供奉给神的祭品,这世上有无数的世界,但所有世界加起来,大概都再不会有这么合她心意的人类了。
因为这已经是她的了。
于是苏佩彼安笑起来,轻描淡写地放过了这件事,柔声说:“被子弄湿了,老师今晚上怎么睡啊?”
谢青芜将自己的脸闷在濡湿的被子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压着哽咽反问:“今晚,你会,让我睡吗?”
苏佩彼安:“……”
她恍然:“好问题。”
答案当然是不会。
铃铛声一直持续到黄昏再次亮起,才终于沉寂下去。
苏佩彼安用手指拂过他的头发,突然说:“老师,继续回去做三班的班主任吧,我想在班里看见老师。”
谢青芜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几乎听不见了,就在苏佩彼安以为他已经累得昏过去的时候,才听到他轻声的回应。
“再……等等……好吗?”
苏佩彼安抬起眉毛,再次确认了,谢青芜的确有什么瞒着她。
但她最终没有看向伊芙提亚的眼睛,只是叹了口气:“好吧,那老师再养养自己。”
谢青芜没有发出声音,这下是真的睡着了。
几周后,苏佩彼安知道了谢青芜瞒着她的事情。
那时黄昏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谢青芜去教学楼接她,手里拎着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布艺手提袋,里面沉甸甸地装着什么。
他看上去有些走神,苏佩彼安都站在他面前了才看到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把那个手提袋往身后藏了藏,随即意识到自己在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些尴尬地缩紧手指。
苏佩彼安更好奇了。
谢青芜无措地垂下眼睛,最后轻声说:“去……校长室吧。”
苏佩彼安疑惑:“校长室?”
她自己都好久没去了,好像上次还是差点把谢青芜眠那什么了那天晚上,她说到做到,去把锁给砸了。
“嗯。”谢青芜推了下眼镜,用反光遮蔽神情,“……去那里,给你看。”
苏佩彼安立刻点头,带着一种拆礼物的心态推着谢青芜往行政楼走。
楼梯上的铁门挂着残破的锁,已经再也不能挡住任何人,他们越过铁门往上走,一路上苏佩彼安都强忍着没有去问袋子里究竟是什么,只是目光不断地飘过去。
谢青芜把袋子换了只离她远一点的手拎。
苏佩彼安撇撇嘴,干脆一路小跑着蹦了上去,直接推门走进校长室。
她忽然愣住了。
她熟悉的校长室,她熟悉的花花绿绿的墙壁,她熟悉的,挂在塔尖一般的落日。
但墙壁的画上多了一个人。
蓝白的校服,漆黑的披肩发,有一双颜色浅淡,琥珀一样透光的眼睛,坐在地上,被围簇在最中间,新鲜的蜡笔痕迹,看得出刻意模仿比照了其他几个人像的笔触,只是面部明显要刻画得更加精细一点。
那片混沌漆黑的背景也被描上了极光一般柔和的光晕,细碎的光点像坠落的星星。
苏佩彼安站在墙壁前没有动。谢青芜现在的身体依旧算不上好,这段长长的台阶爬了很久,进门时呼吸都不稳了,他靠着门框看着苏佩彼安的背影,过了会儿才说:“抱歉,直接动了你的东西,如果不喜欢,你……可以把它恢复原状,对吗?”
“这怎么能说抱歉。”苏佩彼安没回头,嘀嘀咕咕,“而且这怎么能恢复原状。”
谢青芜松了口气,平复呼吸后将手提袋放在桌上,一盒盒拿出里面的东西。苏佩彼安还盯着那幅画,鼻尖翕动,闻到食物的气味。
她终于转过身,看到桌上摆满的,热腾腾但卖相不怎么好看的饭菜,缓慢眨了下眼睛。
苏佩彼安第一次觉得自己大脑停摆了,只听见谢青芜有些踌躇地问她:“你应该……不会出现食物中毒这种情况吧?”
苏佩彼安:“……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老师:尽力了,真的。
还是小谢老师:应该吃不死吧……
第220章
桌上是一些家常菜,苏佩彼安仔细辨认了一下。
番茄炒蛋……应该,如果那滩红的粘稠物是番茄,那几块碳是蛋。
红烧排骨……是红烧吧,来个人告诉她变成黑色是因为酱油放多了而不是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