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数十年如一日地在小家给王晓君做“家庭煮夫”,厨艺了得,可马春花看着儿子每天在灶台前打转,手里不是拿着锅铲就是菜刀,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她向赵学斌抱怨了几次,让丈夫去跟儿子谈谈,可老赵不管这等闲事,乐得赵鹏在家伺候病人,他自己也不闲着,白天出去打牌,晚上到河边夜钓。
当爹的像是没长大,儿子又像个老妈子。
马春花实在拿这爷俩没办法,又拉不下脸亲自给儿媳发消息,就偷偷给迟秀打了个电话。
一来是告诉她自己的病情,博取亲家的同情,二来也是打探下儿媳最近的动向,是否真的铁了心要和自己的儿子离婚。
得知王晓君请了个育儿保姆后,她非常着急,唯恐儿子在婚姻中失去了作用,也恐惧自己的钱再买不来人心,所以旁敲侧击了好几次,询问迟秀能不能找机会把小囡带到芦花镇看望自己,迟秀果真一口答应。
半下午王晓君上门接孩子时,马春花在厨房给炖好的羊棒骨调味。
王晓君一进门也不喊她,直接冲进客厅,大叫小囡的名字。
小囡刚才玩儿累了,正由迟秀带着在马春花的床上午睡,听到女儿的声音,迟秀从床上爬起来,关上身后的门朝着女儿做出噤声的手势。
“孩子刚睡着,你小声些。”
王晓君一言不发,推开母亲就去开门,一见到孩子的小脸,她可算松了一口气,立刻将熟睡的孩子从床上抱起来死死搂在怀里。
小囡由睡转醒,吭叽着蹬腿,迟秀跟进来说:“先让孩子睡觉,你把她抱起来干什么,等下又要闹了。”
听到孙女嚎哭,穿着围裙的马春花也从客厅挤进来,她也附和亲家道:“晓君,我才炖得肉,晚上在这吃不?先让小囡睡觉吧,哭得可怜的,鹏鹏下楼买饮料去了,一会就上来。”
“你俩好好谈谈,天大的事说开就好了。”
“我跟他有什么好谈的?他不回家不就是要离婚吗?您不是也说了,我不上门道歉您就不认我了,咱们现在的关系就跟大街上的陌生人一样,您怎么还指使我妈抢孩子呢?”
“晓君!什么抢孩子啊,你不知道,你婆婆她身体不好,我带小囡过来看看她。”
迟秀不说话还好,她一张嘴,王晓君的脾气彻底爆炸,她抱着孩子转头质问母亲。
“这是我的孩子!谁允许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把我的孩子带过来的?我发现你也是越活回去了,你多大岁数了,还这么不像样子?连从育儿嫂手里偷孩子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你知道我这一路上闯了几个红灯吗?给多少人打了电话吗?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不是死了你就开心了?”
迟秀梗着脖子,也是面红脖子粗,她不接受女儿的批评,还在为自己辩解。
“天地良心,我那是偷孩子吗?我不是怕跟说了你又不同意吗!”
“血浓于水,谁亲谁远你分不清?再说,你把孩子交给她丢了也是迟早的事,早上要不是我跟着他们,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马虎。小囡纸尿裤脏了,她去扔垃圾,就直接把小囡放在婴儿车里。我带孩子都不会让孩子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人家育儿嫂早就看见你一直跟着了!这不是你不打招呼就把孩子抱走的理由!我就问你,你现在走不走?非得在这里跟我吵架吗?”
王晓君歇斯底里地大叫,但迟秀根本不听她的,她是铁了心要把保姆送走,将赵鹏带回去。
“我答应了鹏鹏要在这里吃饭。人家都把饭做好了,我不走,也不知道谁把你养成这样没礼貌,跟长辈没大没小。你不会好好说话吗?就会胡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要走你自己走。”
看到迟秀背对她坐在床边,王晓君头也不回,抱着孩子就往客厅走。
马春花看她情绪不对,在前往挡着她的去路,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
“晓君,你先冷静冷静,你这种状态怎么开车?不吃饭也没事,你在客厅那点一坐,等鹏鹏回来送你们娘俩回去。”
王晓君走得颠簸,小囡在她怀里不舒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她先是朝着迟秀的方向伸手,想要接着睡觉,看外婆不主动过来抱自己,她气得用刚长出来的小牙使劲儿啃自己的拳头,小孩子细皮嫩肉,手背上立刻多出两个渗血的牙印。
马春花嘴里发出“哦哦,不哭不哭”逗弄孩子的声音,不忍心孩子遭罪,伸出胳膊想从把孙女的手从嘴里拿出来。
王晓君正在气头上,以为她又要跟自己抢孩子,立刻腾出一只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赵鹏刚拎着王晓君爱喝的山楂汁打开门,就看到马春花被王晓君推倒在地,正满面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脏。
他想都没想,冲上去一把抢过孩子,照着王晓君的脑袋就是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