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君怀里空了,两眼冒金星,嘴里叫着:“你敢打我!”也不顾孩子的安危,立刻扑到赵鹏的身上,朝着他的脸上左右开弓。
厨房内的一大锅羊肉谁也没落得吃,哭叫声中,肉汤表面凝固了一大层厚厚的白色油脂。
傍晚十分,王晓君和赵鹏从县医院门口走出来。
王晓君额头肿了个大包,赵鹏的脸上则多了好几条血淋子。
马春花心脏里的支架经检查后没有大碍,她人正站在不远处停车场老赵的suv跟前,和抱着小囡的迟秀聊天。
赵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刚点上吸了一口,视线右侧伸来一只手,他搭着眉眼没说话,又磕出一根香烟搁在王晓君的指尖,摸出打火机给她点火。
火焰同时跳动在两人低垂的虹膜,转瞬熄灭。
王晓君吸了半根烟,这才有些不自在地抱着手臂说:“我不知道你妈做手术了,你也没跟我说。我要是知道她是真生病了……”
大概就不会那么冲动了罢,起码她会到医院去看看他妈,不会在赵鹏心情最差的时候火上浇油。
两人的关系从伊始就是一强一弱,作为主导者她不习惯跟小赵服软,这两句话已经是她最大程度上的道歉了。
赵鹏眯着眼,看着远处落下的太阳,也不冷不热地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嗯,我也对不住你,我还以为你妈带着孩子过来是你的意思,我不知道是她俩私下做的决定。不管怎么说,我不该对你动手。你是孩子的妈妈,孩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了的,你对孩子有绝对的处置权。”
王晓君张了张嘴巴没说话。
虽然他打了她,但她也没放过他,两人受伤的程度均等,只能算是互殴,所以她有点想说没关系,但这三个字太违心,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知道赵鹏委屈,但她比他更委屈,拳头落在她身上时,她体会到了对爱情前所未有的幻灭。
她想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一个人的爱怎么可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可是她不敢开口,因为答案似乎已经写在明面上了。
他在马春花和她之前选择了前者。
几个月前,似乎有人早就这样冷酷地警示过她,但她完全将那些逆耳的话赶出了记忆的抽屉。
一种一切即将完蛋的恐惧悄然而生。
王晓君的嘴唇无意识地抖动着,她的一根烟还没抽完,赵鹏已经先把烟头掐了,他吐出过肺的白雾,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晓君道:“我想好了,我们还是离婚吧。”
“我不想再继续这种打打闹闹的日子了。累球的。”
“车,房,我都不要。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不跟你抢。我就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呆着。”
几个月前率先说出离婚字眼的人是王晓君,但此时此刻听到赵鹏的决定时,王晓君的心脏突然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恐慌,想象力让她迅速拼凑出今后自己和女儿的人生中没有了赵鹏的模样。
那种形单影只的画面刺痛了她,使她做出了不经过大脑的本能反应。
她也扔掉烟,握拳回头,绷着脸驳斥他。
“赵鹏,当初结婚时是你追着我要结的,结婚后这么多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默默支持你。你说读博就读博,你说考证就考证,其实我早知道你是个不成器的,所以我从来没有一次催你出去上班。我容忍了你这么多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离婚?”
“我最好的青春全都奉献给你了,还给你生了个孩子,你凭什么跟我说离婚?!”
第40章小沙弥
不只是赵鹏,最近一周,于可也发现了自己那位准前夫对待离婚态度上的摇摆不定。
民宿一别后,连续三天,迟钰都以顺路为由赶在于可下山后等在村口,目的自然是带她去县城内输液。
前两天于可信以为真,可是周四睡前拜读完《一位女士的画像》后,即便情感上再迟钝,于可也开始品出对方给自己推荐这本书的真正用意。
迟钰不想离婚了,也不愿让她在弥合间隙的期间对其他异性产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