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四下无人处。
在停车场的副驾,在摩天轮的顶点,在人工湖边的长椅,她没有再因为牙齿太笨拙而将迟钰的唇角和舌尖全都磕破。
面对她的索吻,迟钰表现得很顺从,也很敬谨。
他从来没有趁着她意乱情迷的时候将手伸到不该去的地方,他总是很耐心,像哄小猫小狗那样拢着她,将手放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拍动,上下安抚。
所以婚前于可也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内衣裤会存在何种男女情动的隐患。
第一次和迟钰坦诚相见,迟钰对着她身上那条大到离谱的老奶裤衩愣了半天,那天他俩没完成人类结合的壮举,因为于可自己个儿先不好意思了,她以好像来例假了为借口暂缓了不体面的亲密接触。
翌日便紧急购买了一批看起来更合理的纯色内裤。
自然还是纯棉的,只不过更贴身,更短小,让她在赤身裸体之前看起来更美观。
不过这些具有美化作用的东西也在她提出离婚后弃如敝履,尤其是西藏不比凤城那么四季分明,即便是盛夏时节,这里也难见酷暑,她带的都是宽松的秋冬装,最舒服内搭肯定还是老奶裤衩。
也就是她今天弄脏的这条。
两人的视线之间隔着一片鹅黄色带粉绿小花的棉质布料,相比小巧诱人的私密之物,这庞然大物更像是小人国的花色窗帘。
老夫老妻了,何止是内裤,就连内裤裹着的地界儿,迟钰也不是没看过尝过,于可不该感到羞耻,可是脸它就是红了,而且伴随着砰砰的心跳,红得不可一世。
“你!”
像是让猫叼走了舌头,于可你了一声,也找不到合适的,可以教育迟钰的词汇,立刻伸出右手把这还在滴水的内裤抢了过来。
“你简直了!你动我东西干什么!”
她洗澡前还特意把换下来的内裤用自己的外套盖着搁在高处,竟然也让他给翻出来了,这人手怎么这样闲。
但迟钰无所谓,他的面色平静,很坦然地将浴室里那根晾衣线拉了出来,顺便用毛巾把上面的浮灰擦了一遍。
“洗都洗了,晾上吧。回头干了我给你送过去。”
“神经,一条内裤送来送去,我才不在你这儿晾呢。有病。”
于可用刚才从商店那得到的塑料袋将内裤往里一扔,狠狠系了个死扣防止漏水,随后她拎着自己的内裤去拿床头上的车钥匙。
可这钥匙还没握住,就被从后面欺身压过来的迟钰取走了。
鞋尖顶着鞋跟,她被困在床头不能转身的缝隙里,只听见迟钰的声音擦着她的耳朵道:“实在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说,车先借不了你了。我临时有事,明天还要用。你要不要先下去输液?晚上我尽量想办法送你回宿舍。”
大约也觉出自己出尔反尔的态度会让于可变脸,迟钰又很诚恳地向她保证。
“你可以放心,绝对不会耽误你明天工作。我知道你今晚要回宿舍。”
“你先把药滴完,可以吗?”
从迟钰的方向,能看到于可的侧脸上精彩纷呈。
她嘴巴张了几次,大概是要说一些c打头的不良词汇,但苦于他没从她肩膀上挪开自己的胳膊,这姿势太糟糕,她实在不想转过头靠近他与他肉搏,或是更加狼狈地从床上爬走,末了她从喉管里冒出两句冷言冷语。
“好的,多谢,那现在我能走了吗?”
“您能别在后头堵着我吗?我转不了身。”
下午吃饭洗澡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到于可在诊所里将医生开给她的液体全部挂完,时间已过八点。
本来第一瓶葡萄糖输完,她捏着手机反复点着屏幕上的时间有些焦躁,生怕迟钰和扎西贡布一样,将她明天去上班的安排不当一回事。
但提前打电话过去催又不好,显得自己不信任他,她毕竟是求人帮忙。
不过人和人的性格差距大,迟钰办事的态度到底比扎西贡布要周全,她第二瓶液体刚开始输,就看见迟钰的车已经停到了诊所的窗户外头,尽管他的人没进来,但她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