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女莫若母,咸菜不是多金贵的东西,但确实是正宗的家味儿,于可光是闻见空气里酸咸的味道,肚子就有点儿抗议了。
她的情感上可能很独立,并不恋家,但身体有自己相反的见解。
屁股不由自主地坐到了椅子上,手没出息地拾起了筷子,她就着嘎嘣脆的咸菜吃了一口白粥,食欲瞬间大开,又迫不及待捏起一个馒头。
迟钰坐在桌子对面用瑞士军刀给她削火腿。一片松仁小肚,一片玫瑰肠,不薄不厚,叠起来全给她夹进掰开的白馒头里,没等她合上,再往里挤点儿沫沫辣椒油。
等到于可吃下了两个自制“汉堡”,摆手说不要切了,叫他给他自己留些,迟钰这才撂下刀走到浴室里给她洗裤子。
不过他这辈子还真没搓过带血的衣服,力道控制得不好,肥皂在血渍上打了好几遍也揉不掉,便下了死手,等到于可发现他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将她工装裤屁股缝的位置搓了个大窟窿。
两人面面相觑,迟钰好心办了坏事,将裤子往身后挡了挡。
“实在对不起,本来想说我也有脏衣服顺手给你的也搓了,我赔你一条新的吧。”
于可吃饱喝足,心情舒畅起来,她嘴里咬着半块儿枣泥白皮,生怕点心渣子掉到地毯上,咀嚼得很仔细,没在意这种“顺手”的细节,大手一挥道:“没事儿,这裤子本来就是旧的,早该扔了。我宿舍还有好几条呢,但你拿我的衣服练练手也就算了,你那些衣服最好不要自己洗吧。”
“哎?你这酒店应该有洗衣机吧,你还是让服务人员帮你拿到洗衣房里去洗吧。”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结婚这几年里,于可从来没见过迟钰洗衣服。
他的脏衣服从行李箱拿出来,都是于可分门别类,给他放进洗衣机里,或是送去干洗店。
他们家光洗衣机就有三个,一个洗大件和外衣,一个洗内衣,还有一个洗袜子和鞋。
别说自己给自己搓衣服了,她怀疑迟钰连洗衣机洗东西需要按颜色分类都不知道,他那些衣服又不是便宜货,动辄几千上万一件,洗坏了不是糟蹋钱吗。
应该是注意到于可脸上又出现了那种鲜活的,鄙夷的神色,迟钰皱了皱眉。
“你是觉得我生活不能自理,连衣服都不会洗?”
“于可,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跟弱智一样啊?不就是洗衣服吗,谁不会啊,你能给我洗,我也能给你洗。”
说着,他冷哼了一声,又当着于可的面,两三把将她的内裤洗干净了。
洗完还不足以自证能力,他故意拧干了,双手指尖捏着内裤腰上的松紧带儿,朝着她展开来道:“怎么样?没洗烂吧,你那裤子自己有毛病,我怀疑那破的地方本来就让你穿糟了。”
第34章小人国窗帘
于可是沙漏型的身材,腰窄,但臀部和大腿都很丰腴。
一般类型的女士低腰三角裤她穿起来总觉得磨腿根,夹屁股,不舒适,没结婚前,她常年购买这种类似于男士四角裤的老年女士宽松款。
婚前她和迟钰接过几次吻,都是她主动的。
第一次是在她喝了五瓶啤酒后,天儿还不是很冷,于可吃得太撑,想散步消食,迟钰陪她从烧烤摊往她家走。
路上于可除了一个劲儿地往公共卫生间跑,还表现得很亢奋,话密得不行,她一喝酒就爱高谈论阔,强迫观众听她演讲。
迟钰说得少,但也完全认真地听着,每当她提出疑问时,掌心大力拍到他的胳膊要他回应,他便将她上一段话的中心思想提炼出来,再抛给她另一个同样具有可聊性的话题。
俩人就这样交谈着,互动着,一前一后进了楼道,于可在前面走,迟钰在后头。
于可父母的第二套住房在三楼,二楼拐外的地方长期锁着一辆撒了气的山地车,过道空挡狭窄,于可走过去时还不老实,非要扭过头来和迟钰讲话,大衣上的牛角扣一下挂在车把上,差点儿给她扯倒,陀螺似的在墙边儿滚了一圈,蹭了一身白灰。
那天的月亮特别亮,天上一点儿乌云的影子都没有,茭白的月光从楼道窗户的玻璃打进来,不偏不倚地框着他俩,有种聚光灯的效果。
许是月亮的错误,又可能是因为这舞台上只有他和她,更适合演哑剧。
于可不说话了,安静地低头,看着迟钰蹲在地上,帮她一下下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灰尘扬起来,像是半透明的亮片,于可只觉得酒醒后一阵口渴,而迟钰那张脸看起来又那么温柔可亲,所以想都没想,就扯着他的领子将他提溜起来,朝着她觉得最可口的地方凑过去咬。
后来几次也跟这一次差不多,初生牛犊自觉吻技越来越好,可以反复同迟钰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