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贡布早就知道于可结婚了,在他的老家,姑娘20岁便举行婚礼的不在少数,何况在他看来于可很有魅力,这样耀眼的女人没有男人追求才是怪事。
虽然从同事那听说了她并非单身,但这些天他也观察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于可来到皮央村的集体宿舍住下后,没有男人给她来过电话。
少数几次于可在晚饭后借了他的热点,也只是坐在一楼上了会儿知网。
除了网络不便外,她在有信号的地方也几乎不看手机。
现在的人不比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智能手机如此便捷,即便身处天涯海角,只要有心,也可以随时随地地联络。
但恋爱中的人捧着手机偷笑的场面在她身上是见不到一点儿,她也根本不像是在思念着远方的情郎。
所以扎西贡布内心多少有些隐隐的,不道德的雀跃。
也许于可的男人不爱她,她也不爱她的男人。
没有爱的婚姻始终是要破裂的,这是全天下所有人的共识。
但是现在,听到于可这么说,扎西贡布为自己险些被戳破的心思羞愧难当,他红着脸,喘着粗气,也没和她的爱人道歉,迅速转身跳上车。
从超市出来时,柜台内的老板将装着重物的塑料袋递给了迟钰。
回酒店的路上,于可沉默地伸了下手,想跟迟钰分担些重量,但迟钰将里头最重的两桶五升矿泉水挑出来自己拿着,只把几包轻飘飘地卫生巾和安睡裤留在袋子里。
于可心情不佳,也就没跟他撕吧,直到上电梯,进了他的套房,她也没说一句话。
反观迟钰,因为方才于可那句脱口而出的“我爱人”,现下是眉梢眼角都含笑。
他麻利地在自己扑腾开的数件大行李箱里找了一件内衬亲肤,腰部有系绳的冲锋裤,又从搁在次净衣区的老花收纳包里翻出一双全新的羊绒袜。
将这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拿给于可的时候,他还贴心地问了一句。
“要内裤吗?我这儿也有新的,不过就是怕你穿着大。”
从见到迟钰开始,事情正在朝着于可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已经非常后悔刚才自己出言维护迟钰了。
工作场合,她无意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如果没人知道她和迟钰的关系那是最方便不过的。
这下好了,就算扎西贡布不会回去说闲话,她也很难在一个已经知情的同事面前故意假装和迟钰不熟。相信用不了几天,项目组的人便会都知道“她爱人”正在负责皮央石窟3d采集的工作。
想想那种为了若无其事,而刻意流露亲密的表演,她就头痛。
可说那话的人是她自己,所以她是有脾气,但又没办法发作,只有不大耐烦地说:“我直接穿安睡裤就行,不用再格外套一件,你还用卫生间吗,不用的话我先锁门了。”
于可急于关门,迟钰也很自觉,他点点头道:“好,你用,我先出去一趟,你慢慢洗。”
酒店里头插卡取电,迟钰把空调热风开到最高,没拿房卡就出去了,他脚步轻快,等了一会儿嫌电梯上来的太慢,干脆直接走安全梯下楼。
他先是在餐厅打包了一些主食,后又在酒店前台要了一个吹风机,重新办了张房卡,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了,于可也该洗好了,他刷卡重新回到了房间,将小冰箱里存放的食物拿出来。
于可不知道迟钰这次过来出差要呆多久,但看浴室里摆放的东西,他像是把凤城的家都给搬过来了。
这里的洗手台上摆放了不少瓶瓶罐罐,都是于可熟悉的,面膜,精华,防晒,身体乳,沐浴油,按摩霜,护发素,跟个小型spa沙龙似的应有尽有。
于可洗澡只用了十分钟,她没动迟钰自带的那些大牌洗护产品,就用酒店提供的,粘在墙上的那三样东西。
迟钰刷房门进来的时候,她没在浴室里找到吹风机,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大头朝下,用浴巾擦她那头又多又厚的头发。
有了吹风机的加持,十分钟后于可终于将头发彻底吹干。
因为这里坏境干燥,头发经过一夜和枕头的摩擦后,特别容易打结,每天梳发扎发费心费力,为了图省事,于可又重新将所有头发拢在脑后,编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三股辫。
等到收拾好自己从浴室出来,迟钰已经将吃的全部掀开盖子,摆在靠窗的小咖啡桌上。
白粥,奶油馒头是楼下餐厅的,至于酱黄瓜,酱辣椒,酱萝卜是出自李慧娟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