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即将产生一个笔友的状况,他内心无比厌烦,但没办法,为了制造自己有朋友的假象,肯定不能只用这一封去年来的,没被他回复的交友信。
感知到母亲已经准备离开他的房间,迟钰开始握笔算题,铅笔划在纸张上时,他头也不抬地提醒母亲。
“妈,以后别叫我小名了吧,我早都长大了,你就叫我名字吧。”
第22章精神与物质
迟钰是在周五当天同意和于可离婚的。
既然决定离婚,那么孤男寡女就不好再同处一室,周末两天他颇有绅士风度地主动睡到了离家不远的jw套房。
于可的生活用品不多,她不紧不慢收拾出了两个行李箱,周天的晚上就搬回了父母家。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即刻去民政局办理离婚,也不是于可雷声大雨点小的驯夫手段,主要还是迟钰考虑周到。
按日子,距离于可出发阿里没几天了,而离婚冷静期的新规繁琐。
初次登记,双方30日后还需要再次按时到场,重新办理确认手续,但凡一方逾期便视为反悔,这事儿不做数了,又要重启流程。
飞机往返两地倒是可以,但于可届时刚进藏,还不知道工作强度如何,休息时间如何调配。再为了离婚这档子私事儿请假托人,阿里到拉萨,拉萨回凤城,四班飞机来回奔波,怎么说也要三天时间来回,容易给团队留下个吃不了苦又事儿多的印象,根本得不偿失。
迟钰自己这边呢,也有合理的顾虑,首先他讲求效率,不愿意来回往民政局跑,去做无用功。
起诉离婚倒是不需要等,但这条路也是完全不备选的,他的工作性质需要在外抛头露面,保持公众形象,所以静谧地解决个人问题是最好不过的。
于可仔细聆听他的想法,觉得迟钰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所以二人一拍即合,婚是一定要离的,人和情感也一刀两断,只不过法律程序暂缓。
迟钰就受累,先以已婚身份多等个半年一载,只要于可在当地彻底安顿下来,计划好时间,马上联系他回凤城办理离婚手续。
至于双方的家里,各自安抚,尽量做到不找对方的麻烦,也算是一种三年相处下来的肝胆情谊。
周天回家前,于可又当起了缩头乌龟,本想着自己离婚的决定也可以跟去西藏工作一样,搞先斩后奏的渗透计划。所以一进门,面对母亲的责问,她假以美名是做女儿的心存孝道,要在临行前多陪陪他们老两口,就此遮了过去。
可前九天里,父母俩人一直早出晚归,于可始终没找到机会和他俩沟通。
也有意下了班专门跑到饺子馆去帮忙,哄一哄母亲,但才做了半晚,不到打烊,人就被李慧娟大张旗鼓地轰出去,说是嫌她手笨,竟帮倒忙,还不如她爹一届盲人。
于可就这样提心吊胆地看母亲的冷脸。
直到临行前晚,李慧娟大概也是品出女儿此行确实是真切了,她捣乱的行径彻底败落,没有转圜的余地。
再想到于可这一去,人生地不熟,在高原上受多少苦头不说。
还不知道多久都不能回家享受人伦之乐,心里止不住悲从中来,半下午就关了店,给二姐放了假,自己和丈夫提前回家张罗了一桌好菜。
饭桌上,三口人对坐着吃饭。
这肉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李慧娟余光看到女儿还像小时候似的,吃得囫囵吞枣,面颊挂着米饭粒,无奈地伸手将她面颊上的米饭取了揉在纸巾里,这才主动跟她搭话。
问的也都是体己话。
先是用“你明天几点的票”打底,李慧娟像盘查似的,问了她将要怎么中转行程,又详细地询了于可在札达县工作的地址,同事几个的名字,电话。
她暗自将这些讯息都严丝合缝地记录在脑中,以备不时之需,这才不太满意地皱着眉,夹了一个鸡腿送进女儿的碗里,刺探她这些天一直憋在心里的事儿。
“你过来住这么久,小迟怎么说?就由着你回娘家?”
于可本想问她,什么叫由着她,大有溺爱着她的意味。
每个人都是妈生的,回妈家看妈天经地义,别说婚姻续存中迟钰管不着这档子事儿,更何况现在他俩都半离婚了,他凭什么。
但这话她敢说吗?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