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可眉头皱起,难以想象一对正常夫妻在谈论离婚时还要一方在微信界面上书写小作文,等着由另一方过目,像爆火短剧内的霸总和娇妻。
于可不认为以她强健的体魄可以当上“娇妻”,反正迟钰应该有当“霸总”的潜质,他总是这样,工作忙得两脚不沾地,她想和他谈话,也需要提前一个月写进他的备忘录才能生效。
于可今晚回家后一直在活泛的心情又重新跌回了冰点。
潜意识内,她还是有点期待和迟钰谈话的,毕竟配偶关系是人为造成的最亲密的法律关系,而她又很喜欢和与自己有关的人交谈。
于可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和迟钰进行精神层面的深度交流是什么时候了,其实作为聊天对象,迟钰是个非常好的选择,因为他智商高,反应快,总是能给她在同一件事情的感受上带来新的思考,可惜这种讨喜的特质不能通过性行为传播。
很多好东西都不能通过亲密行为传播,例如,学历,财富,幸运。
能够通过那件事情传播的,似乎只有性病,幸好这个她目前没得。
博物馆每年都组织员工定期体检。以己度人,于可信任迟钰在外出时不会做出有悖一夫一妻制的行为,不过这也不能成为她不做体检的原因,万一呢?
忍着失望,于可尽量用平静地措辞回复他。
“没什么,就是听我爸说你又给他带了副新的眼镜。我不太懂这种智能配件,价格是不是很贵?在想怎么跟你道谢。”
作为回报,她可以将耳机和眼镜的钱全部转给他。
她已经工作了几年,没结婚前住父母家,家里不需要她交生活费。
李慧娟看不过眼她在直播间一百元三件抢拍回来的外贸货,经常主动给她零花用,叫她去买点贵的,于可从不推拒,主动把所有的赚来工资全都存起来买定期。
婚后,物质生活的水平再次被提高,但这种攒钱的劲头被她继续保持了下来,即便工资不高,她也有一笔相当的存款可以支配。
父母健康,兜里有钱,工作稳定,这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士来说,是一种幸运。
可这种泾渭分明的行为一定会让迟钰起疑。
他不喜欢她给他转账,当年相亲后确定关系的第二周是七夕,于可效仿朋友圈里秀恩爱的情侣,大手一挥,卡着零点给迟钰转了个500块的红包讨他欢喜。
欢喜倒是没讨来,还平白挨了一顿训。
迟钰没用一秒就退回了她的转账,并附赠了阴阳怪气,问她这钱是不是他俩接连一周吃路边摊的分餐账单,除了这个,他毫不客气地告诉她,他有的是钱,就算想计划甩了他,也不必算得如此清楚。
他不是那种掉价的,会纠缠的人,也最看不起把恋爱花销零存整取的人。
当然,从那以后于可没给他发过红包,他和她的自尊心都不允许她这样做。
“内测的,不值钱,不用客气。”
回复完这句话后,迟钰似乎在对话框输入了什么,但整整五分钟过去,于可什么都没有收到。
于是她又耐着性子问他。
“那你下周哪天会回来?我们好久没在家里吃饭了,我可以做点你喜欢吃的在家等你。”
第一个结婚纪念日,于可花了很多心思在家中准备了浪漫的烛光晚餐,尝试了很多超出她烹饪技巧的硬菜,甚至还投其所好,向母亲讨要了那道红烧带鱼的配方。
虽然听起来很烂俗,但那天于可在充斥着油烟味的厨房内感受到了一种为人伴侣的幸福,尤其是迟钰带着鲜花礼物回到家后,对她的成果进行了情绪价值百分之百的吹捧。
他们在摇曳的烛火下喝了一瓶黑皮诺,酒精浸润神经,谈话滋养灵魂,一餐纪念日的晚餐,让所有辛苦一扫而空。
于可有些醉了,竟然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般,暗自对自己许下诺言,她还会像今天这样,为他们往后的纪念日用心准备。
拥有美满的家庭从来不是她内心的终极梦想,但命运恰巧馈赠她这样一种归属感,其中滋味也很美妙。
第一年是纸婚,她想他们还会迎来金婚。
感情需要培养,即便是根基不牢固的建筑,也会在时间的沉淀中被浇灌上厚重的水泥。
不过这种幸福的晕眩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夜幕降临,当迟钰轻飘的视线频繁落在她的唇珠上时,她没有主动接受他的暗示,而是用视线细细描绘他的眉眼,抛出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