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能早一点察觉瓦解顾家的野心。
若是她能早点掌握兵权。
若是她早点放皇甫玉溪和落雪走……
太多的“若是”在心头盘旋,化作沉甸甸的愧疚,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皇甫玉溪见她眼眶泛红,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安抚:“我不是和你见外,璇儿,我是担心你,你和你曹玹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明明自己身陷囹圄,却还在担心着别人。
曹静璇再也忍不住,将头轻轻靠在皇甫玉溪的肩上,声音带着哽咽,将曹玹被拘禁时听到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皇甫玉溪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搂住曹静璇的腰,怒目圆瞪:“果然如此,他们真是可恶!”
两人瞬时响起,之前在魏国一起被捕被囚禁的事。
原来真的是顾元良幕后指使的,他和皇甫玉雄一样,都想要战争。
只不过目的不一样。
皇甫玉雄是为了自己一统天下的野心,而顾元良则是想借战争彰显顾家对大魏的重要性。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曹静璇握紧了她的手,“你不要担心。”
皇甫玉溪点头,想到曹静璇的处境,依然顾虑重重。
虽然有大臣支持,但手中无实权、无兵权,曹玹又小,和老谋深算的顾元良父子斗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已经偷偷派人给刘将军传令,让他速回上京救驾了。”曹静璇看出了她的忧虑。
皇甫玉溪依旧蹙着眉宇摇头,且不说刘小七在边塞路途遥远,率军来回也要一个多月。
若是刘小七撤了精锐,那边关必然生乱。
再说顾元良的探子一旦得知刘小七率军前往上京,定然在路途采取措施。
远水灭不了近火。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曹静璇听了她的分析,蹙起眉宇,“上京内外的驻军大多是顾家军,大司马有掌管一支军队,但是人数太少。”
皇甫玉溪听着,眉头渐渐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忽然眼前一亮:“璇儿,我给你的南樾玉牌呢?你还带着吗?”
“当然带着。”曹静璇立刻从腰间取出那块玉牌,递到她面前,“我一直贴身放着,生怕丢了。”
皇甫玉溪握住她的手,指尖在玉牌上轻轻摩挲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我舅舅在子午谷藏了一支劲旅,都是南樾最精锐的士兵。你让人联系秋月,让她带着玉牌去子午谷求援,这支军队离上京近,比刘将军的援军快得多,届时与大司马的人合力,定能打顾元良一个措手不及。”
曹静璇看着她眼中的光,心头也燃起了希望。
她紧紧握住皇甫玉溪的手:“溪儿,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皇甫玉溪笑了笑:“你快些出去安排,这里不安全,别待太久,顾羽那个人心思深沉,定会派人监视。”
曹静璇点头,却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她知道自己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可眼前的人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让她怎么甘心转身离开?
“我会尽快救你出去的,”曹静璇的声音带着承诺,“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好。”皇甫玉溪点头,目送她起身走向牢门。
直到曹静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牢门外,狱卒们依旧瑟瑟发抖地守着。
曹静璇整理了一下裙摆,抹去眼角的泪痕,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威严的大魏公主。
夜色渐浓,曹静璇回到芙蓉阁时,宫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公主,驸马已在书房等候许久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推门走进书房。
顾羽正背着手站在墙边,目光落在墙上的《江山万里图》上。
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来,公主是去大理寺看过那个野郡主了?”
曹静璇在横榻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冷酒呷了一口,语气平淡:“驸马深夜前来,不是为了盘问本宫的行踪吧?”
“你想救她,恐怕没那么容易。”
顾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今满朝文武都知道,皇甫玉溪是潜入上京的南樾奸细。公主若是敢徇私枉法,往后这大魏的朝堂,还有谁会服你?”
“这一切,不都是拜驸马所赐吗?”曹静璇抬眼,眼底的冷意毫不掩饰,“散布流言,构陷忠良,顾家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卑劣。”
顾羽却不恼,反而俯身凑近她,声音带着一丝威胁:“想让我放了她,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