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静璇不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第一,你要亲口对皇甫玉溪说,此生与我永不和离,永远是我顾羽的妻子;第二,你要亲自送她出上京,不准她再踏回大魏半步。”
“你休想!”曹静璇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顾羽,你以为用溪儿威胁我,我就会妥协?”
顾羽冷笑一声,直起身,语气里满是阴狠:“公主若是不答应,也该知道大理寺的手段。对付敌军奸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如死。到时候,可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对峙的身影。
第63章
夜雾如絮,缠缠绵绵地裹着大理寺的青砖高墙,将那片巍峨浸在灰蒙蒙的冷意里。
顾羽的威胁还在耳畔盘旋,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着曹静璇的心神。
“三日内若不答复,大理寺的酷刑,会让皇甫玉溪尝遍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派去子午谷的探子昨夜传回消息。
秋月行至半路,竟遭顾家暗卫拦截。
虽侥幸捡回性命,行程却被耽搁了大半。
钱将军要收到信函、再率军赶往上京,最快也需十日。
十日。
这个数字在曹静璇心底沉沉砸下,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敢赌,更不敢拿皇甫玉溪的性命去赌。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怎容得半分差池?
顾羽的手还搭在她腰间,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胃里阵阵翻涌。
曹静璇垂着眼,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着,却逼着自己放松肩线,将温顺依赖的模样装得十足,任他半扶半揽着走下石阶。
“吱呀——”狱卒推开牢门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昏黄的油灯悬在梁上,光影摇曳间,曹静璇看见皇甫玉溪正坐在干草堆上,囚衣沾着尘污,却依旧坐得脊背挺直。
听见动静的刹那,皇甫玉溪猛地抬头。
目光撞进曹静璇眼里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眸,骤然亮起细碎的光,可当她看清她身侧的人,那点光亮又瞬间熄灭,只剩一层警惕。
“皇甫郡主,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滋味如何?”
顾羽的声音裹着戏谑,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将曹静璇整个人圈在怀里,指腹还故意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动作亲昵得刺眼。
皇甫玉溪的目光瞬间锁在那只手上,怒火像烧着的柴,一下就窜了起来:“你这混蛋!早知道在南樾,我就该将你碎尸万段!”
顾羽低笑出声,歪头看向曹静璇,语气亲昵得仿佛在说家常:“看,我就说吧,这个野郡主,不见棺材不落泪,便是见了棺材,也得进去躺一躺才甘心。”
曹静璇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别和她计较了。”
“也是。”
顾羽轻哼一声,抬手挥了挥。
很快,两个手下压着个蒙面人走进来。
那人的身高、体态,竟和皇甫玉溪分毫不差,连身上穿的囚衣都一模一样。
待手下扯下黑色头巾,露出的却是张血肉模糊的脸,伤口翻着红肉,看得人头皮发麻。
皇甫玉溪蹙眉扫了眼那可怜人,满是疑惑地看向曹静璇和顾羽。
曹静璇却错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干哑:“郡主,你走吧。”
皇甫玉溪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她猛地向前一步,手刚要伸向顾羽,脚踝上的铁链却“哗啦”一声绷紧,将她拽得一个趔趄。
与此同时,两侧的护卫齐齐抽刀,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顾羽!你这混蛋!”皇甫玉溪怒不可遏,脚镣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我要杀了你!你忘恩负义!你卑鄙小人!”
“郡主!”曹静璇突然开口轻呵,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你快走吧!不要再把我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了!回到你的南樾去!回到你的湘州去!”
“你以为你妥协了,顾羽就会放过你吗?!”皇甫玉溪指着顾羽,厉声大骂,“他就是个卑劣小人!他——”
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翻来覆去想不出更狠的词。
最后竟像个孩子似的,一屁股坐在柴草堆上,梗着脖子道:“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走,我是不会走的!顾羽,你别想用我来威胁璇儿,你的算盘,我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