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回答,林争渡忍不住又回头看他,目光瞄向他腿间——他半蹲的姿势遮掩住了,林争渡什么也没能看见。
她收回目光,因为心绪游离,习惯性摸了摸自己鼻尖,“真的没有?”
谢观棋:“没有啊。”
林争渡:“你们剑宗……不是有那个什么,阴阳五行课吗?你没有去上过?”
去上文化课对谢观棋来说,虽然只是两年前才结束的事情,但他还是停下喂兔子的动作,蹲在原地冥思苦想半晌。
谢观棋:“上过半节,讲的是灵根属性之间相辅相克的顺序。它不参与岁末考核,而且灵根属性之间的关系我早在入道之处就已经熟稔,没有去上的必要。”
林争渡懵了:“哈?一共分了六节的课,你就去上了半节?”
谢观棋也懵,迟疑:“这样不可以吗?”
林争渡:“……课本呢?阴阳五行的课本。”、
谢观棋又沉默着回想了一会,道:“忘记放到哪里去了。那个课每年都开,每年都让宗门内十五岁的年轻弟子去上,但我都十九了。”
言下之意,就是四年前的课本他早就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林争渡:“你不去上课,你师父就没说什么?”
谢观棋一头雾水:“这有什么可说的?我那时候很忙,缺课是常事,不缺考就行了。”
林争渡挑眉:“很忙?我看你最近几天倒是挺闲的。”
自从除去心魔之后,谢观棋就在药山小院住下了。他也不回客卧去睡,一到晚上吹灯的点,就自觉往林争渡床上爬。
谢观棋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句调侃,认真的回答:“因为临近年节,很多事情只要不是十分紧急,都会推到年后去做。”
林争渡:“这倒确实,药宗也是如此。”
临近年节,药宗在外游历的弟子纷纷返回北山,不少弟子还会带回来新的弟子。小孩子变多了,大家忙着陪小孩玩儿,也就没空干别的了。
她抓好了药,让谢观棋把药炉烧上,让他坐在灶前盯着火,自己则走到屏风隔开的书柜面前,开始四处翻找。
药宗同剑宗一样,有阴阳五行课,不过逃课的人极多。因为药宗有必须学习基础医理入门的硬性要求,在学习人体经脉五脏的时候,师父们都会顺嘴教一句阴阳调和之道。
林争渡当初就没去阴阳五行课,但她有把课本留下来。
“我记得是在这里……这后面吧……找到了!”
在书柜最角落的旧物箱里,林争渡终于翻出一本落满灰的旧书——虽然是旧书了,但是因为几乎没有被翻过,书看起来却还很新,书角都是整齐的。
她翻看了一下内页,随即将书册卷起塞进衣袖内,绕过书架走出去。
谢观棋坐在药炉前的矮凳上,在听见林争渡走动的脚步声时,便立刻侧过脸看向她。两人的目光撞上,林争渡捏了捏自己袖口,走过去看了看药炉。
炉子里的药水还没有烧开,半成品草药的味道和兔子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灶里的火焰哔哔啵啵在烧。
林争渡从衣袖里抽出那卷书,放到谢观棋腿上,语重心长道:“拿回去好好看。”
谢观棋正要将书本翻开,还没来得及翻,手背上就被林争渡打了一下。
林争渡:“不是和你说了,回去再看吗?现在好好看着药,不要煮过头了!”
谢观棋乖乖应好,学着林争渡刚才的样子,将书册卷起来塞进自己衣袖里。
因为答应了林争渡,要好好看完那本书,而且不可以在药山小院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谢观棋还是照做。
他喜欢这种听从林争渡命令,去做一些自己不理解的事情的感觉;只要做的事情不是让他远离林争渡,那就很好。
小屋因为几天没有住人,而落了许多灰尘。
谢观棋卷起衣袖,先将屋内屋外都做了遍大扫除,最后沐浴更衣,洗了洗手,才坐到书桌面前,捧出那本整洁如新的《阴阳五行书》,神情肃穆的翻开了第一页。
好多字。
好小的字。
噢噢这是前言,我就说呢,开头说什么春啊昭啊的,原来是祝词。
谢观棋恍然大悟,随即跳过那两页前言,翻到后面,发现前言尾页的空白处,写着林争渡的名字,名字前面跟着‘菡萏馆’三个字。
他琢磨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怕和同门拿错书,所以特意在书上写了自己的住处和名字。
纸页上的字不似林争渡现在写的字那样飘逸秀美,带着一点圆滑的虚势——这是少时她手腕力气不够,又疏于锻炼的缘故。
看了一会,谢观棋不自觉笑起来。他想着林争渡十五岁的时候领到这本书,和几个同门一起去学堂的样子,就觉得心里软软的,很希望能真的看见那个场景。
他用手指轻轻抹过那行墨字,经过漫长岁月,字迹犹存,而墨水的气味却已经淡得几乎不存在了。
直到再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来,谢观棋才将书页往后翻去——前几页都在讲灵根属性,先从最常见的金木水火土开始,又提及从五行之中衍生出去的其他属性。
这些与修行相关的东西,谢观棋早就烂熟于心了,心不在焉的翻着书页,想再偶遇一些少年林争渡的字迹。
只可惜书页上光净得很,除了课本原本的内容之外,连一处小小的涂鸦都找不到。
翻着翻着,谢观棋忽然一愣;他此时已经翻完了第一节灵根属性的部分,发现余下的部分居然还带插图。
药宗的书册做得比剑宗详细多了。
谢观棋头一回见这种东西,看得一会皱眉,一会又把书合上,感觉自己脑袋发热,嘴角上火裂开的口子似乎变得更痛了。
薛栩这几日终于适应了当药人的生活——主要是他发现林争渡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恐怖;除了第一天从他身上取了点血,有事没事就给他扎一筒药,送来的伙食像猪吃的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