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棋用颇为自傲的淡淡的语气回答:“以前同门养了一只小狗,那只小狗常常来燕稠山看我练剑,并冲我狂吠,久而久之,我就记住了那个声音。”
林争渡:“……”
好奇葩的经历。
林争渡好奇:“那只小狗现在怎么样了?”
谢观棋道:“现在变成一只老狗了,因为腿脚不便,没办法爬山,我已经许久不在燕稠山看见它了——我学得像,争渡你应该奖励我。”
他并不想跟林争渡聊什么狗,话题一转,又指回自己身上:“再抱一抱我好不好?”
林争渡还在想那只狗,骤然间听到谢观棋提要求;他提的要求倒是意外的……简单。
林争渡还以为谢观棋想再亲几口呢。
她抬起胳膊勾住谢观棋脖颈,拥抱时莫名想起了之前做的噩梦,手不自觉摸了摸谢观棋的肩膀。
还好还好,是成年谢观棋的肩膀。
结果当晚就又梦到了十七岁的谢观棋。
这回终于不是在配药室里了,而是在林争渡卧室——她被敲门声惊醒去开门时,都还没意识到这是一个梦。直到她看见长发披散,神色哀怨的少年立在门口,浓黑双眸幽幽的望着她。
少年和青年的差距如此明显,林争渡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梦。
她感觉自己小臂上有些发痒,忍不住隔着衣袖抓了抓,却没有低头去看,而是好奇的盯着面前这个十七岁的‘谢观棋’。
虽然对方长着和谢观棋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林争渡却能轻易分辨出来。
因为林争渡还记得真正的十七岁的谢观棋长什么模样;他绝不会有这样哀怨的目光,身为人中龙凤的剑道天才,少年身上有一种剑气浸染的凛冽锋锐,纵然容貌秀美,却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心动。
利器冰冷而容易伤人,只会令人心生畏惧。
而面前的‘谢观棋’,更像是……
更像是林争渡旧年所做的一场绮梦。梦里的谢观棋眼尾春波盖过剑锋戾气,开窍而体贴的勾住她腿弯。
梦里的‘谢观棋’不是连接吻都要人教的白纸,温热指尖沿膝盖往上划去,绝不会像现实中的谢观棋一样,亲出反应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下一步,只会闷闷的把脸贴在林争渡脖颈处喘气。
林争渡故意没教后面的,一则是恶趣味作祟,二则是心里也有点害羞,数次在心里暗骂剑宗为什么不给弟子上生理课。
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她多少有点怕痛。
“林大夫——”
少年谢观棋走到她面前,攥住她手腕,称呼仍旧是数年前的称呼。
林争渡明知道这是梦,但还是被这个称呼激得指尖缩了缩。
好怪。为什么是梦见少年谢观棋,而不是现在的谢观棋呢?
林争渡自己也疑惑,仰起脸看向对方,心里正猜测着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奇怪梦境,还是春梦时——少年‘谢观棋’的头颅骤然被斩落。
鲜血从他脖颈断口处喷涌出来,隔着喷泉似的血幕,林争渡看见拿剑行凶的人是……也是谢观棋。
更高的,长卷发的,神色凶恶的青年谢观棋。
他凶恶到近乎气急败坏,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除去答应成亲和接吻的时候,林争渡还是头一次见谢观棋如此外放的情绪。
林争渡对血啊尸体啊之类的并不畏惧,所以也不觉得害怕,看着谢观棋大步流星的过来,一把将无头尸体推开。
脑袋都没有了的少年‘谢观棋’仍旧没有松开林争渡手腕,被谢观棋用力往旁边推搡了一把后,反而完全违背力道方向的向林争渡怀里倒去。
林争渡固然不怕尸体,但是一个没有头的尸体往自己怀里倒还是有点太惊悚了,她忙不迭往旁边躲开;尸体扑了个空,怕拽倒林争渡,只好松开她手腕,自己面朝下的摔倒在地。
持剑的青年谢观棋一把将林争渡拉过来,得意洋洋:“哈!冒牌货,被嫌弃了吧?活该!争渡才不喜欢你,争渡最喜欢我了——争渡今天主动亲了我,你没有被亲过吧?”
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爬起来,捡起自己脑袋安到脖颈上。
他的头居然一瞬间又长回去了。
他对谢观棋挑衅的言论不理不管,目光直勾勾望着林争渡,声音轻轻:“林大夫……我好痛啊……”
他摸着自己脖颈,脚步一步步往林争渡那靠近——青年谢观棋拔剑指着他,怒骂:“滚开!”
平时心魔都会躲着他的剑,但这次心魔却没有躲。心魔只是痴痴的望着林争渡,顶着谢观棋的剑锋继续往前走。
长剑穿过‘谢观棋’的心口,他走近林争渡面前,攥住她另外一只手,牵引她摸到自己脖颈上,垂下的眼睛里流出眼泪来:“你也亲亲我吧,林大夫,真的好痛噢。”
他是谢观棋的心魔,是谢观棋的欲望,欲望胜过了恐惧,令他无视追杀自己的谢观棋,只一心一意想要走到林争渡面前来。
好嫉妒。
林大夫都没有主动亲过十七岁的谢观棋,还经常骂十七岁的谢观棋。
恨死十九岁的谢观棋了。
凭什么十九岁的谢观棋过得这么爽?
明明修为一点都没进步,还是九境而已,也没有成为天下第一的剑修,只是长高了一点,脸变瘦了一点,凭什么?
他只是被反伤到身上多了一条剑痕而已,林大夫就为他红了眼圈——可是自己还被他劈成三瓣儿了啊!林大夫怎么也不为他流一点眼泪呢?
真希望这个十九岁了还一事无成只会学狗叫的自己马上暴毙死掉啊。
作者有话说:小林:哦,原来是噩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