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棋语气轻快:“他是薛家人,而且还是嫡系,他身上有遗传病,你可以研究他。”
林争渡:“……”
见林争渡不说话,谢观棋误解了她的意思,于是低头冷脸踢了青年一脚:“装什么死?叫人!自我介绍!”
闭着眼睛假装尸体的青年被踹得身体蜷缩,讪讪的睁开眼睛爬起来,“林、林大夫好——我叫薛栩……”
薛栩也是头一回在这种场合自我介绍,说完名字之后就不知道自己该说啥了,下意识的用眼角余光瞥向谢观棋,却看见谢观棋眉头微皱,一副对自己的‘自我介绍’很不满意的模样。
他吓得一哆嗦,赶紧又把自己今年几岁爹叫什么妈叫什么老婆叫什么全部说了一遍——在薛栩开始介绍他是燕国什么什么王爷拥有什么什么封地的时候,林争渡才终于从这场大变活人的闹剧里回过神来。
她顺手抓起一块树根塞进薛栩嘴里:“闭嘴!”
树根味道又苦又涩,但是终于找到借口可以不说话了,薛栩连忙咬紧树根缩起脖子,意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谢观棋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因为林争渡脸上并没有高兴的表情,他不禁紧张的坐直。
林争渡抱着胳膊,问:“这人是从哪抓来的?”
谢观棋老老实实的回答:“清理世家爪牙残余时抓到的,翠石城城主与燕国薛家的人有书信来往,翠石城里的疫病也是来源于薛家遗传病。”
薛栩连忙吐掉树根,为自己家族辩解:“不过陈家把病传染给城里的平民可不是我指使……”
林争渡抬手往他嘴巴上贴了一道禁言符咒;这是她平时用来贴师妹师弟的,品阶不高,被薛栩吹了几下之后,吹掉了。
谢观棋见状,给补了一个禁言咒——薛栩彻底安静下来,心如死灰的躺在地上,觉得自己性命危矣。
谢观棋则把自己坐着的矮凳往林争渡那边挪了挪,正色道:“我把他禁言了。”
平铺直叙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讨好。
林争渡不吃他这套隐晦的讨好,“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全都忘记了?”
谢观棋立刻道:“没有!你说的话我都有记得!”
林争渡指着躺在地上的青年,“那他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去抓薛家的人?所以你是明明记得,还要去做?”
她语气严厉,谢观棋眨了眨眼,不敢同林争渡对视,低下眼睫遮盖视线,一只手搭上自己本命剑的剑柄,默默抠上面的纹路。
谢观棋心虚得声音都变低了,“我,我也没有刻意去抓——是顺手,顺手带回来的——你明明也说过,如果我在外出途中遇到你需要的材料,可以顺手给你捎回来的……”
林争渡:“我什么时候说过?”
谢观棋这下倒是回答得极快:“去年我被罚扫剑宗大道的时候!”
林争渡:“……”
毕竟是去年的事情了,林争渡还得费力回忆一下。那时候她跟谢观棋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过类似的话。
林争渡气笑了,“我当时跟你说这句话,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谢观棋视线乱飘,默默把屁股底下的凳子往远处挪了挪:“不是吗?我以为是啊。哎这都是误会,我现在明白不是这个意思了——这个人很坏的,他娶了不止一个妻子,而且还偷偷绑架散修,把他们当做货物贩卖,正适合给你做研究呀!”
他在挑选礼物时特意去问了药宗的几位长辈,做过林争渡的偏好调查之后才抓的人。
只是谢观棋的辩解没有起作用,因为他偷偷看林争渡表情时,发现林争渡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冷酷。
她不仅神色冷酷,而且还不说话。
谢观棋思来想去,默默的又把椅子往林争渡那边挪近,试探性的去抓住对方衣袖。他的手指刚抓上去,林争渡一下子就把衣袖抽走,并把脸也转过去。
谢观棋将椅子挪到林争渡脸面前,嘴巴刚刚张开,就被林争渡啪的往嘴上贴了一张禁言符咒。
他的脑袋被拍得往后仰,但又不敢把禁言符咒吹落。虽然这张符咒对谢观棋没有一点约束力,但是生气的林争渡对他约束力很大。
林争渡指着窗户外面:“去外面站着!”
谢观棋磨磨蹭蹭的站起来往外走,每走一步都要偏过脸看一眼林争渡。但林争渡铁了心要给他一点教训,一点也不理他,自顾自走到药炉面前查看。
窗户被人敲得哐哐响。
林争渡抬起头往窗外看,只见谢观棋扒着窗户边,脸上贴着符纸,正眼巴巴望着她。
林争渡把头转回去,谢观棋便继续不死心的挠窗户框——林争渡看过去,他立即垂下两臂站得笔直,一派乖乖罚站的姿态。
林争渡走过去揭掉他额头上的符咒,谢观棋立刻开口:“我知道错了!我应该先和你解释的!其实我抓走一个薛家人真的不会出事,燕国皇帝不会为了一个小辈而跑到北山来……不要担心我,真的没有事。”
他说话太快,让林争渡都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等他话赶话的说完,林争渡没好气的把符咒拍回他脸上:“药煮好了!你自己去倒来吃!”
谢观棋:“那我不用继续站着了吗?”
林争渡冷笑:“那你继续站着,我现在就去把药倒掉……”
谢观棋翻身从窗户处跳进来,迅速走到药炉面前张罗着给自己倒了一大碗药汁,并面不改色咕噜咕噜的给喝完了。
喝完之后,他将药碗面朝着林争渡往下倒了倒,“我全都喝掉了。”
他做完这个动作就不动了,神情很可怜的望着林争渡。
林争渡脸上紧绷着冷漠的表情,抱臂回望;一秒,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