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轻声:“你跟我说一点也不痛。”
她感觉到自己掌心按住的皮肤越来越烫,在轻微的战栗。
谢观棋可以保证自己在剧痛时表情不发生丝毫变化,却无法克制身体皮肤和肌肉的本能反应——他意识到林争渡知道了什么,心虚的低下眼睫,手指攥紧林争渡衣袖。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先躲一躲,因为历史经验告诉他在林争渡面前撒谎之后又被拆穿很难有什么好果子吃。
然而林争渡的手掌心正贴着他手臂,他又有些不舍得甩开林争渡的手。
契文被触碰时确实很痛。
主仆血契毕竟是严格界定地位高低之分的契约,契约者向被契约者施以疼痛也是展示地位的一部分。但是谢观棋其实挺喜欢林争渡摸自己手臂上的契文的。
她给予的疼痛也好爽。
但谢观棋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林争渡口吻严厉,分明是打算训他。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大概会更生气,所以不能说实话。
谢观棋低声:“我……我怕你担心我。”
林争渡松开手,被传染了温度的手虚虚搭着谢观棋小臂,生气的说:“你不讲真话我才会担心!如果我受伤了也跟你说没事,不痛,你会怎么想?”
谢观棋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才不会让你受伤。”
她说东边他答早饭,林争渡都被气笑了,恨恨的踩了谢观棋一脚:“我说的是这个问题吗!”
谢观棋:“……对不起。”
道歉完,他窥着林争渡的脸色:日光并雪光照得她面颊莹润,她皱眉不高兴的样子也好看极了,教谢观棋还想亲亲她。
他勾住林争渡手指晃了晃,保证道:“我以后都和你说实话。”
说是这么说的。
林争渡哼了一声,低头拉过他手臂,将他衣袖卷起:“现在还痛不痛?”
谢观棋:“你碰到的话就好痛。”
林争渡欲要去触碰契文的手停住,皱起眉来:“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可以减轻它吗?”
谢观棋无所谓道:“不按它就不会痛,而且只有你碰才痛——说实话,真的只有一点点痛,跟我昨天受的伤比起来,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林争渡一惊:“你昨天受伤了?!”
她灵力被封住了,对血腥气也不再像平时那样敏锐,居然都没有发现谢观棋受了伤。
谢观棋抓住她手腕,另外一只手拉开自己衣襟,牵着她的手往自己腹部摸去——林争渡作为大夫的优良品德大爆发,没有推开他,垂眼往他散开的衣襟里望去。
单衣实在是好脱,谢观棋只是拉了两下衣襟,上衣就已经褪到臂弯,一道从心口处斜划到腹部的剑伤狰狞盘踞在他身体上。
那显然是一道新伤,刚结痂不久,伤口四周的皮肤红肿着。
林争渡手指碰上去,也不敢用力,眼圈一下便红了,“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谢观棋不好意思说是砍心魔时反伤到的,含糊其辞道:“坠毁灵舟涉及到东洲世家那边的一些灰色产业,清理垃圾的时候不小心被伤到了——不过我有给你带礼物。”
他攥着林争渡手腕,语气陡然兴奋起来:“这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家养的狗自己出去溜达一圈后回来兴奋的摇尾巴: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小林:一种不祥的预感.jpg
第101章礼物◎装什么死?叫人!自我介绍!◎
看到他这个样子,林争渡实在是生不起气来了。
她叹了口气,摸着谢观棋胸口拍了拍:“好,好。礼物的事情等会再说,你先坐下,我给你看看伤口。可还有其他地方受伤?”
谢观棋摇头:“没了,就这一道伤口。”
林争渡拉他的手,他便收敛了兴奋,乖乖的让她牵着走到梳妆台前。
林争渡按着他肩膀让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寻了个矮凳坐到谢观棋对面,在光亮处仔细查看他的伤口:乍一看那血痂狰狞吓人,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伤口早已经不危险了。
结痂结得很好,伤口附近的皮肉会红肿是正常现象,没有什么上药的必要。
林争渡想了想,道:“我去给你煮点消炎药吃吧,这样伤口处消肿快些,你把衣服穿好。”
谢观棋‘噢’了一声,肩膀一耸将上衣穿好,“我帮你煮药。争渡,争渡,煮药之前,你要不要先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林争渡往配药房走去,谢观棋脚步轻快的跟在她后面。因为林争渡没有要等他的意思,所以他也就没有浪费时间去捡自己掉到地上的护腕,半边袖子仍旧散着。
林争渡:“到底是什么礼物?”
谢观棋语气雀跃:“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配药房。林争渡推开房门进去开始抓药——抓药这种事情,谢观棋帮不上忙,便很有眼力见的把药炉放到灶上。
等林争渡将抓好的半成品药材和清水一块倒进药炉里的时候,谢观棋将火点上,而后抬起头十分期待的盯着林争渡。
林争渡在一旁的椅子上倒坐下,趴着椅背道:“拿出来我看看。”
她想过谢观棋可能掏出来的许多种礼物,或许是她想要的药材,或许是稀缺的材料——却没想到谢观棋从秘境放出来一个大活人!
一身黑袍的青年形容狼狈,被放出来后踉跄了几下,摔倒在地,两只手则被牢牢绑拢在一起。
林争渡呆滞了几秒,目光从狼狈青年慢慢移到谢观棋脸上。